一、湖心亭
黄昏伴着细雨,斜斜的倾倒下来。
盛夏的闷热,忽地,摊下这一片清凉。
雨水滴落在衣裙上,水迹斑斑点点,却也平添一份画意。
我提起裙摆,急急躲进湖心亭。
亭外是一池莲花,亭立于池中央,名曰:湖心亭。
莲叶田田,绵延着一色的青绿。莲花或白或红,或含苞或绽放。
我却一眼便见着亭边那一朵含苞待放的淡紫色的花蕾。花苞怯怯地低在莲叶上。
我情不自禁地伸手想去抚摸它,却被冰凉的雨点拍打着缩回了手。蹙眉,失了神。
天色渐晚,我看着这不大不小的雨,忽然急躁起来。
再不回去,免不了一顿骂了,如何是好?
我急躁的四处张望着,明知无可指望,却还是希望能见到一个熟人。
那个人,便是那样映入我的眼帘。
他的油纸伞很干净,他撑伞的手也很干净,他的衣裳很干净,他的笑容也那么干净。
“姑娘,看你如此着急,不如小生送送姑娘吧。”
我就那么自然的点头,钻进了他的伞下。
玉府朱门紧闭,我在这里告别了他。
“多谢公子相送,紫莲感激,敢问公子高姓大名?他日定当好生答谢。”
“小生李俊,无甚特别,姑娘见笑了。”
我微笑,欠身。自他离开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转身扣门,侧身进了府,再也没有出来过。
初秋时,
城郊坟地上多了一座孤坟,墓碑上面题着四个字:紫莲之墓。
二、那是一个梦
清晨的雨,懒洋洋的下着。
梦醒的时候,我的枕头上,泪痕斑斑点点,却是一股伤痛。
为什么我的心在绞痛?为什么我停不下我的泪?
仿佛千年的哀怨,自心底而发。徒伤神。
我擦掉眼泪,写下了这个梦。
倚在窗前,看着这一场不大不小的雨,细细地,从天而降。
李俊。我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
是谁呢?我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吗?或许我将要遇上这么一个人吗?
我摇了摇头,那是一个梦。
那只是一个梦。
蓝来看我的时候,我告诉她我梦见自己死了。
“那是你给自己施加的压力,药吃了么?你这样对身体不好的啊。”
蓝的眼底是关切,我知道她对我好,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如果有一天蓝离开了我,那么我会死的吧。
“不吃了,反正也不管用。”
“那怎么行啊,紫莲,你不要自暴自弃好不好,你这样我有多难过你知不知道?”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可是,像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对我好啊。
我点着头,心在流泪。
半晌,我忽然想问蓝,我们身边有没有叫李俊的人。
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被吞了回去。算了,何必自寻烦恼?
三、梦续
盛夏的时候很难得有这样天凉的时候,很舒服。
蓝说你来我家吗?我给你做好吃的。
我说好。
我忽然想步行,不骑车,也不乘车。
蓝说让我放开心情,所以我想试试。
路边,有白色污染,车过,扬起重重的灰尘。
我讨厌这些,蹙眉。
路边,有青绿的树,风过,树叶敲起动听的音符。
我喜欢这些,展颜。
拍了拍裙角沾染的灰尘,却回不去原本的纯白。
这是现实,没错,我在心底这么说着。
雨来时,是毫无预兆的。
忽地,轻轻砸在你的身上,浸染你的衣衫。
砸在地上,啪啪作响。
像透明的珍珠,碎散,纷落。
我提起裙摆,急急躲进最近的屋檐下。
看着雨肆无忌惮的砸下来,这个盛夏的悲伤,淋漓尽致地浮现出来。
我不自觉地伸出手,“啪!”雨滴拍在手掌上,滑落如泪。
心一惊,缩回手。那个梦……
回过神来,天色已晚。
蓝,一定等着急了吧。
“小姐,看你好象很着急的样子,要不要我送你一段?”
他的伞很干净,他撑伞的手很干净,他的衣衫很干净,他的笑容也那么干净。
我那么自然地点头,钻进他的伞下。
蓝家楼下,我在这里告别了他。
“谢谢你送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俊,很普通的名字。”
李俊。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感到我已濒临窒息……
四、那是一个梦
我醒来时,眼前是蓝焦急的眼神。
枕边是大片的泪痕。
“紫莲,你可醒了,吓死我了。”蓝抱着我,痛哭着。
“蓝,那是梦吗?可我明明记得那是现实啊……”
“你晕倒在我家楼下了,全身都湿透了。今天又没吃药吗?”
“那么……那真的是梦……”我反复呢喃着,失了神。
“紫莲,听话,吃药吧。”蓝托着药丸的手,伸到我的嘴边。
我摇了摇头,推开了。
“蓝,我们身边有没有叫李俊的人?”我淡淡的问。
“……”
我抬头看了看蓝,她也正看着我。
复杂的眼神,我猜不透。
“告诉我。”
“紫莲,他都死了3年了,你忘了吗?”
“死了……”我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旋涡,可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为了给你送伞,出车祸死了,你忘了?”
送伞,车祸。
我脑海里隔离记忆的墙,轰然倒塌。
脸上一阵凉意,手抚过,是眼泪。
窗外是雨,倾盆大雨。
雨水沿着玻璃窗,滑落如泪。
五、现实
又是一个清晨。
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暖地洒在房间里。
房间是我喜欢的白色,伴随着淡淡药水味。
昨晚,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要把它写下来。
蓝来看我的时候,我微笑着对她说,我梦见自己在花海里飞舞。
“紫莲,你看上去好多了,乖乖听医生的话,早点好起来吧。”
我不知道蓝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疲惫。
“蓝,你知道哪里有花海吗?”
“想去吗?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吧。”
我微笑着点头,然后继续写我的梦。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我的房间,叫走了蓝。
我好奇的朝门外张望。
那人将一叠和我的日记本一模一样的东西
和一份类似文件的东西交给了蓝。
我趁蓝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看……
玉紫莲,女,25岁。
……
精神错乱,轻度精神分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