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眼泪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望着婆婆无力苍白的脸，文丽更加的忐忑不安，不知怎么办才好。婆婆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像她这样已经风干了的身体，怕熬不过这一关，但文丽最担心的不全是这个，而是在婆婆身边没有亲人的情况下，就这样去了，当儿媳的有些不好交代，于是，文丽又围着婆婆的病床转了两圈，想，还是给小姑打个电话吧，虽然小姑上次临走时说，她想找个工作，已经这样熬了两年了，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文丽能理解，并且很理解小姑的难处，答应尽量不在麻烦她了，可这次……唉，文丽不在犹豫，果断的拿起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小姑来了，还披这雨披，文丽只顾在婆婆床边想心事，不知外边下雨了。看到小姑，文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时间很是激动，把大夫如何不愿来给输液，让她哥去二院找偏方治婆婆身上两块褥疮的事，一连说了几遍。小姑看了看婆婆的脸，又掀开毛巾被看了看婆婆的身体，说：“能有什么办法，还是输液吧。”文丽赶紧接着说：“你和那个大夫是同学，你去给说说吧。”小姑答应着，抓起了雨披，出去了。

一会儿，小姑把大夫带来了，还拿了药品，大夫还是那句话，输液不会起多大的作用，虽这麽说，但大夫还是麻利的挤兑药品。婆婆好像是听到了响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在看到床边的输液杆插上并把药瓶吊上去时，她的眼睛挣了很大很大，这时小姑拿起婆婆那只仅能动一点点的胳膊时，婆婆缩了一下胳膊，突然向小姑的胸前狠命的推了一把，脸一下子涨了通红，小姑向后退了半步，，婆婆的胳膊又无力的落在了胸前，上下小幅度的移动着，就是不让小姑稳稳的握住她的胳膊。小姑流着泪急急的说：“妈，别这样，别这样。”婆婆蓝蓝的混浊的眼睛痴痴的望着屋顶。大夫无奈的拿着针头无从下手，看看了另一只胳膊，那只胳膊已经萎缩的紧紧的贴在胸前，干巴巴的，一点也不能动弹了。无奈大夫把眼睛又移到了婆婆的脚面上，摇了摇头，但还是把针头插了进去。

正在这时，丈夫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盒东西，有些激动的说：“找到了，找到了，听别人说这药很管用的，赶紧给我妈贴上吧。”大夫接过了一盒儿，打开看了看，说：“试试吧。”于是文丽和小姑一起让婆婆侧了一点点身，露出了在尾骨和胯骨上那两块褥疮，文丽惊诧了，昨天还是鹌鹑蛋一般大的，怎么只一个晚上就变成鸡蛋那摩大，大夫边拿着镊子撕纱布，边说：“这种细菌繁殖着很快。”说着把弄好的纱布小心的放到了一边，拿起酒精棉球给婆婆去擦拭，突然间婆婆爆发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略带沙哑的哭喊，把屋里的几个人吓了一跳，接着又一声，又一声，一声弱似一声。大夫停了一下，随即又木纳的擦了起来。文丽看不下去了，转身急步走进了自己的屋里，丈夫也跟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四目就开始这麽对望着，都在读彼此眼神里的无奈与绝望。望了一会儿，突然文丽用力的推了丈夫一把，并发疯似的喊道：“买一百盒，一万盒有用吗？咱妈还不是照样受罪，应该买一剂安乐，你知道吗？知道吗？我不愿再看到让死神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咱细胞，不愿意，不愿意，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文丽越说越激动，又推了丈夫一把，接着哭喊道：“虚伪，你虚伪，你是不愿让乡亲们摘下你那高高的孝敬的帽子，装模作样的，假惺惺的让咱妈受这种罪。”说着文丽又去推丈夫，这次丈夫一把抱住了她说：“我们是在这里，这里一直都这样沿袭着，我能有甚么办法，这样吧，等我们老了，成了咱妈这个样子，彼此就约定好，相互成全对方，好不好？”文丽慢慢的安静了下来，望着丈夫的眼睛，一下子紧紧的抱住了丈夫。

结婚十年了，他们一直平平常常的就这麽走着，一下子多了一个承诺，有了海誓山盟，他们两个抱得更紧了。雨还在下着，下着。

夜依然是深沉的，文丽忽然被一阵呻吟声惊醒，那声音犹如猝然间划过宇宙寂静夜空里的濒死的哀号，那哀号声好像把阴曹地府里的阴灵都召集到了这里，充满了整个房间。文丽感到有点气短，但还是撑起身子，借着微弱的光芒看了看婆婆，文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心想，婆婆你到底想说什么，要诅咒阎王爷一直迟迟不在你的名字下划上对勾的那只手吗？还是要嘲笑我们这些顶着高高的孝敬的帽子下那丑恶的肮脏的灵魂呢?文丽猜不到。

但文丽知道，婆婆又流泪了。

看得很辛苦阿

 总算是看完了

          看上去只是简单的叙事

                   稀松平常

           不过

             所要揭示的现象很明白地表达出来了

                             颇有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