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窗前白玉兰
祥微用手往瓷碗里蘸水轻轻的往盆栽里洒水,大大小小的花儿都在窗边承着早阳微热的光,一个个仿佛蒙上了金纱一般矜贵。
在这些花儿中,她最爱的便是那盆娇而不艳的玉兰,那是她惟一收下的爱慕者的赠品,洁白的不染尘俗,在窗边张望着,风的赞美也仅仅是让她微微颔首,轻轻的吐着芬芳气息。 “初景革绪风,新阳改故阴。”
祥微不自觉的吟着熟识的诗。
轻吁一口气,她慢慢地踱回床边,房间深处,只有简单的摆设,妆台,桌椅,床具,无不是精挑细选,华贵而雅致,却显得难免寂寞。女孩的房间,特别是卧室,自是不可以开窗户的,尽管爹爹宠她,却也不能改变这些,玉兰送来时,也曾把它搁在床前,却发现它了无生机。这才决定换到窗前的。
“小姐,您起得真早,让菁儿帮你梳头吧!”
祥微瞟她一眼,坐在了浦着锦缎的椅子上,这新来的丫头可真是伶俐,平儿可没她这么机灵。
平儿,多久没有回来告诉她天关的消息了?
菁儿立刻迎上前来,轻手轻脚的为她梳起那一头及腰的乌发,“老爷让你待会去见他呢。”
祥微端详着铜镜里,镜里的人儿面容清丽,却隐隐露出一丝憔悴。祥微却并非在察看妆容,而是看着丫头菁儿。
看她小心翼翼的握着梳子,表情却带着一丝艳羡甚于……嫉妒。
祥微不着痕迹的抹去眼中的不屑。
自小,她便晓得自己是出于众人的,尽管很小便没有母亲,但父亲没有再娶,只父女两人相依为命,把她当掌上明珠一般捧着,一手琴艺几乎无人能出其右。十五岁起,媒人便快要把她家门槛踩烂了,第一次的时候,她偷偷躲在屏风后面,听着媒婆天花乱坠的说法,心里怦怦跳个不停。
而次数多了,她也便不甚在意了,她便如同这窗前玉兰,合该静坐微阖眼,日待玉生烟。
父亲让祥微去,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之后,又说起前日来访的商友李裕,那个鳏居的男人,三十多岁,眉眼间倒有一股豪气。
“虽是粗人,心底却是好的。”
“……”
“你…是不是还在记挂着……嗯?他已经……”
“爹爹,不要逼我,女儿自有想法。”起身行了个万福,便轻轻盈盈的走了。
父亲望着女儿的背影,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老大嫁作贾人妇?”祥微嗤笑。
日子淡淡的倒也平静,但丫头菁儿未免太过机灵。
“小姐,听说,平儿和天关生了个大胖小子呢!”明明房里只她们两人,菁儿却还要故作神秘的伏在她旁边讲。
祥微身子一震,随后又露出淡淡的笑容:“那便送几件贺礼去吧。”天关,天关,当初拉着她的手许诺,和她一道建一座开着许多窗户的房子的青涩小子,竟也成家生子,没入一个正常男人的轨道。可笑,可笑,本是她遣去帮她和天关联系的信鸽,摇身一变,成了天关的夫人。
回过神来,祥微清笑。
她从不是单纯的的女孩,她知道要用自己的手走出这里,所以她让平儿到天关身边,千算万算哪,呵。
每天伴着窗前的花儿,足不出户,时光偷偷,溜的飞快,哪里管他屋里芬芳。父亲也不再提了,每次来看看他的女儿,叹息一声比一声轻。窗前白玉兰,静静的倾吐生命的芬芳气息,香气愈来愈浓郁,让人暗暗心惊。
时光荏苒。
她始是错了。
祥微握着梳子,手有些无力,腰也有些硬了,坐在妆台前,梳那一头曾经的乌发。她已经许久不照镜子了,她知道那一张脸,已经失去了年轻的光泽。她更少出门了,父亲老去后,她散去了大部分家仆,本来冷清的家变得更加凄冷不堪。琴也许久不抚,蒙上了一层灰,房里愈发冰冷而逼仄。房间却还是那个房间。
祥微打了个冷颤,慢慢地移到窗边,借着窗户透过的阳光,闻闻花儿的馨香。
一下极其轻微的声响,本来现在的祥微是没有这样敏锐的听觉的,与其说她是听到的,不如说是感觉到的。脚下,祥微,慢慢弯下腰去,颤抖着捡起最后一朵也许曾经美如白玉也许总呆在窗前也许,也曾经想要探出窗外的。
玉兰。
老...处.......女..........???!!!
很好的文章
含蓄内敛
笔调老练
全文气息清新
给个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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缨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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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
2008-8-31 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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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楼
呼呼,这精华加的,刚刚的!!!支持!!!


窗前白玉兰,那香味可有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