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因为一首白居易的《长恨歌》而传扬于后世。我此刻感兴趣的是,同处于开元、天宝盛世中的“诗仙”李白、“诗圣”杜甫。他们与杨贵妃或其家人应该都有过近距离观感。他们也写过关于她的绮丽的文字。透过文字,能看出其中有怎样的情感喻意?
李白肯定对杨贵妃有着不同一般的感情。在他人生最得意,也最放浪形骸的时期,他亲眼见到了这位宫中称为“娘子”的女人。那天玄宗在沉香亭中兴致颇高。命杨贵妃起舞,自己亲自敲起羯鼓伴奏,李龟年演唱新谱的《清平调》曲。自娱自乐中发现歌词太旧,想起李白善于写乐府歌辞,于是宣召他进见。此刻这位“谪仙人”正喝多了,口吐狂言:“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然而帝命不可违,还是将他带到了宫中。玄宗对他还是客气的,亲自拿沾水的巾帕为其敷面。高力士为之脱靴,杨妃为之磨墨。高力士这样总管级的太监,连宰相看到都会敬三分,为这么个新人脱靴,难怪他事后会忌恨之,并向杨妃说李的坏话了。李白酒意清醒了几分,然而得到这样级别的待遇,可能也有些飘飘然。看着杨贵妃那如芙蓉般的容颜,脱口而出:“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如果这是描述李白初见杨妃,倒与宝玉乍见黛玉的那场描写有暗合处。有人甚至从这暧昧的诗句中,猜想李白是否爱上了杨贵妃?
第一首诗是成功的,第二首中“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红妆。”决定了李白此后坎坷的仕途,甚至坎坷的命运。连高力士都从中体味出,这是将汉元帝的宠妃赵飞燕比做当今玄宗的“阿蛮”——杨贵妃。李白的这一比喻非常写实,她们的身世,命运都有相似之处。当年的飞燕、合德姐妹,当时的杨贵妃、虢国夫人、韩国夫人、秦国夫人姊妹,都得宠于皇帝。都同样惑乱后宫,最后下场都不好。高力士点出这一点,也是具有“政治敏感”的,也的确戳到了要害!李白之后还创作了《宫中行乐诗》八首,“选伎随雕辇,征歌出洞房。宫中谁第一?飞燕在昭阳。”连续直言不讳的这样讽喻君王。还写《妾薄命》讽喻杨妃,“汉帝重阿娇,贮之黄金屋。……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待诏翰林于长安三年,始终得不到任命。再加上张洎等人嫉妒,作梗。最后知道真的没前途,只好接受“赐金还山”的命运。叹息:“君王虽爱蛾眉好,无奈宫中妒杀人。”从此朝中少了个官僚,中国文化史上多了个大诗人。
再来看看“诗圣”杜甫。他年轻时几乎是个愤青。“朝扣富儿门,暮随胡马尘。”是他对当时状况不满的描述。杜甫是否亲眼见到杨贵妃,从其诗文中没看到描述。但应见到过杨妃的其他姊妹。他的《丽人行》中描绘:“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肌理细腻骨肉匀。绣罗衣裳照暮春……头上何所有?翠为匍叶重鬓……就中云幕椒房亲,赐名大国虢与秦。……”描述有个性的虢国夫人的,“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上马入宫门。却嫌脂粉宛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
据唐崔令钦《教坊记》载:“坊中诸女,以气类相投,约为香火兄弟……儿郎既聘一女,其香火兄弟多相奔,云学突厥法。”唐时“胡风”盛行,其实是上古姊妹共夫风俗的遗存。杨氏三夫人都结过婚,不是皇帝妻妾妃嫔,不能够随便承幸,只有按“突厥风俗”,以贵妃姊妹名义“约为兄弟”,这样才可“并承恩泽”,名正言顺的和玄宗发生关系了。正因当时这样的社会风气,所以杜甫以“诗史”的笔触描写了杨贵妃姊妹们的意态、外貌、服饰。显然表面上看不出讽意,甚至比李白的诗更隐晦,但这也是其更高明处。
等到马嵬事变后,杜甫在安史之乱中,跟从了新皇帝肃宗。他的诗文中就表露了鲜明的倾向。《北征》一诗中:“奸臣竟葅醢,同恶随荡析;不闻夏殷衰,中自诛褒妲。”就是对李唐宗室于安史乱后,将引起变乱的“祸水”——杨贵妃家族——进行诛杀,当成了令人拍手称快、果断而正确的措施。为效忠新君,这种表明立场的行为,有点类似现今的“与时俱进”。
李、杜后期都心思忧虑这场安史大动乱怎么结束,“上忧其君,下忧其民。”没时间再来为太上皇玄宗的爱情再做考虑。这最后的挽歌要过上一些年头由后来的白居易来完成。
《长恨歌》:“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书友....文摘....是文摘,大哥,文摘的意思还不够说明不是原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