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单车步履蹒跚地爬行在前往学校中途的路上,叶夏长吁短叹。乖戾的眼睛架在鼻梁上被很多次地扶正之后依旧如扶不起的阿斗,索性收回眼镜,晨间的巷子异常清新湿润,而叶夏一反常态地一路抱怨。单车行驶在有着突兀棱角的路面上,终于经不起刺痛---爆胎了。热得满头汗涔涔的愈发红润的嘴角不满地挑起一个弧度。叶夏从包包中艰难地掏出手机,似乎不给自己留有思考的余地,叶夏便按了重拨键。果然一阵鸣响过后那般熟稔的动作哟了成效。邢倩,你丫美女大魔头,我恨死你啦,害得我。。。不管我要你偿还我所经受的一切,不!是加倍返还!唾沫星子在话筒部位洋洋洒洒了好一阵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喂”被硬生生地扼杀在喉咙处,听到这样一顿恶骂的邢倩在电话那头被笼罩在一片密布阴云之下。该不会又是骚扰电话吧,想本小姐出落得如此水灵也不至于名气这样宣扬吧。邢倩臭美地把莫明叫骂归咎为自己人气过盛所导致。电话那头终于说累了,最后一句我叶夏可知道你丫是什么货色出身了才听出来是叶夏的声音,话里激愤许多。“喂!”这次换叶夏被惊吓。“你是不是在路上遇见采花神盗啦?我可是破天荒地早起了那么一次,作你忠实的闹钟的,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足足三个钟头从我叫醒你起!”邢倩十万火急的口气在叶夏听来似乎她非得要赶乘着导弹头光速暴力光顾一次呢!叶夏定睛地看了眼手机时间,一口气还没有舒缓过来,胸口已经有明显缺氧的趋势了。九点一刻,她突然想起为了礼拜天睡眠日的光荣来临自己把闹钟调慢了一个钟头,掐指细算,两个钟头的时间真的就浪费在似乎漫无尽头的路程上了,这无不让她更加仇视邢倩。这不能怪自己,要怪怕是那条破轮胎,那条破石子路,那丫头没事干吗要搞什么文艺节目排练,那幕后的主使者更应该罪上加罪。叶夏在数落了一番事故发生的来龙去脉之后,灰心地长吐了口气,扫过一眼平躺在手机屏幕上的几条未接电话和信息,此刻焦急真的就要挤爆脑袋了!叶夏不耐烦地用手甩开徘徊在披肩长发周围烦乱的思绪,精心化的妆点也被汗液划破了脸蛋,死华宇,虽然是周末,可还是要提醒我要早起的嘛!害得我孤立无援。这下子,整件事故所牵扯的人员已经扩散到了与此不相干的人了。。。。。。
----Two
那样迟缓的步伐走在校园里悄无声息。停脚在空旷的车棚,叶夏摘下耳机,此刻歌曲进度落在一首《天使会飞的翅膀》上面,她调动按纽,于是这首歌便在单曲循环的模式下聆响在被悬挂脖根处的耳塞里。今天还要补习吗?要迎接模拟考了呢,加油!看管车棚的老奶奶从小屋里出来语气和蔼地说。是呢!心里还挺紧张的。。。嘴上是这样说着,倒是内心愧疚地想都临考了还搞这些耽误考前睡眠的乱七八糟的什么排演,想起来牙齿都恨得发痒。
邢倩,帮我拿下条幅。站在木梯上的高个子男生举起双手,十足地触摸到似乎只可望洋兴叹的高度。邢倩连忙一边揩汗,一边腾出手递过条幅。你丫的还挺勤快的嘛?叶夏挑衅地说。只听见木梯吱呀一声,颤巍的身影差点从上面晃下来。喂,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说风凉话,因为你的迟到所以有多少分外的事情要等着我去做嘛?邢倩顾不得淋漓的大汗,舍身双手叉腰向叶夏叫唤。什么叫分外的事情嘛?我的事情不就是你的事情,你的事情还是你的事情吗!叶夏灵机一动套用邢倩常对自己说的口头语,装作特亲和地说。你丫找抽,快来啦。邢倩似乎招架不住抖动的木梯还有即将坠落的人身。叶夏一个箭步上前试图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其实她本想着要把旁边横亘在木梯中间的一根木棒用手别过去呢,这样一来,他们精彩的亲密接触就要上演了。可世事真如自己所愿而不是如自己所料。叶夏一个踉跄摔个狗吃屎不说,他们两人真的就如戏耍杂技的人员,只是动作没有他们标准和防范性。扑通一声。
叶夏睁开眼睛的第一印象是,邢倩压躺在男生上身,嘴角被气得裂开一道口子,正朝自己欲火攻心。连忙调头,叶夏特刘翔地光速逃离。
睡眠时间严重不足的叶夏埋头趴在课桌上正呼声欲起,活动筋骨的邢倩手腕发出强烈的扭动的声音继而来到了叶夏的身边。被支开的窗户玻璃徜徉着很大的缺口,风从外面裹挟着馨香的樱花瓣的芳华倾洒了整间教室,迷蒙之中,夹杂着叶夏含糊的呓语:倩子,忙死你丫的,敢动用我这副劳动力薄弱的人身,诚心不让我好过吗?在一旁听得乐不思蜀的邢倩捂住嘴巴暴力阻止自己笑出声来,梦里都忘不了诅咒我,亏得我还帮你把剩余的工作做完,不然学生会的职务你是别想再沾边了!邢倩气愤地朝她的耳朵旁边低语。而就在这时,叶夏醒了过来,朦胧着双眼试图探视耳边低语的敌情时,就看到一张被扭曲的脸展现在眼前。哇。鬼呢!不知道是否害怕敌情侵害到自己还是真的就如和魔鬼碰面一样,叶夏再一次光速逃离。留下邢倩一个人在原地捧腹大笑。
春天的脚步舒缓得像是一首安眠曲,时髦英语老师正用她那特蹩脚的口语感叹着春天稍纵即逝的时候,台下已经形成一群倒塌的人海模样。Hou nice, i feel,my furture and my love!抒情的部分刚终止,已经有人再次当场昏厥。
然而此刻精神倍儿爽的叶夏正奋笔急书,思考着文艺节目事情的邢倩在和同桌那男生商讨着对策。程楠,你说如果把节目顺序置换一下现场气氛会不会更尽人意呢?你想想看,校花级美女热舞肯定是首当其冲呢,接下来一段民族舞舒缓气氛然后在同学们尽兴的欢娱之后再沉浸在忧伤的旋律之中,我想到时华宇的演出定是可以倾倒一片花痴叫喊的!邢倩很有把握地评估着此次演出的效果。喂,我们连场地都还没布置好呢,更别提接下来的节目了。叫程楠的男生浇了一桶凉水在她身上,她悻悻地看着满脸忧郁和坏坏嘴角的他,翻了半圈眼白。不理你了!转过脸,邢倩故作生气。
谁说呢,我们倩倩的节目也很好啊,到时要请所有人都去捧场呢!程楠弯成月牙状的眉目被经梳妆镜反射之后落在了邢倩的眼眸里,有一汪泛动羞涩涟漪的湖水顷刻荡漾开来。就你嘴巴甜啦!终于两个人笑颜逐开。咦,我们宣传部的才女呢?邢倩疑惑道。忙着给男朋友写信呢,看她那样子,怕是又要开始21世纪人类最伟大的长篇情书的撰稿啦!坐在她身后的女生解释。
呵呵,呵呵。两个人又是默契地相对傻笑。
谢谢你.
此时,悠扬的旋律突然萦绕在散漫着粉笔灰尘的教室,同学们寻声望去,眼神里有被打搅睡眠的哀怨,于是唏嘘声四起。而肇事者正低着头样子拘谨。喂,叶夏,手机不可以调成震动吗,这样突兀的响动!没,没呢,这首歌很好听呢。叶夏慌忙解释,顺便按下接听键以防止铃声不绝于耳。这首歌应该叫什么天使会飞的翅膀吧,好象它的原创性正在深入调查之中呢,听说起诉的人是我们学校的呢!一龅牙女生八卦地起哄。真的吗,也就是说我们学校藏龙卧虎,也许会出现个流行歌手也说不定呢!似乎事情被扯远了,教室里一阵交头接耳。Well,be quiet。英语老师摆手示意不要再喧闹了。叶夏在写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掩面冲出教室。程楠,叶夏怎么了?我也很想知道啊,她最近表现的一直很受委屈的样子,是不是。。。两个人同时把脸转向教室最后排,一个空缺的位子那样格格不入。邢倩掏出手机慌乱按动,只听见手机回复:你所播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樱花纷飞的姿势是睫毛上裸足的舞蹈,叶夏站在樱花树下,形容焦急。---华宇,干吗这个时候才来电话,你请的假期已经过期了哎,不是说好去那里两天就回来的嘛?---恩,叶夏,谢谢你帮我请假,我可能回不去了。。。
一个女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呢喃;华宇,医生说我的病情很快就会恢复,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清晰刺耳。
华宇,你在哪里?你没事情吧?喂?
一阵盲音,终于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这场谈判是蹩脚的预谋,把自己送上了伤心的舞台。华宇,回不来了吗?
Fouir
礼拜天昏睡了一整个冬季的生物松弛着筋骨在窗外明目叫嚣,而叶夏把被毯蒙过额头似乎在这日照竿头的时辰仍不愿意醒来。闹铃被生硬地按灭,倚靠在床枕上,天花板是惨白的病态。今天爸出差,妈晚上加班,估计又要一个人整吃的了。在胃部空洞作响了好长一段尾音之后,叶夏终于走下床。打开冰箱,已经吃的腻烦的鱼片罐头盖子没有拧实,散发着腥涩的味道。算了,去楼下买点早餐吧。开门,转过一个楼梯拐角,喂,这都十一点了,还会有什么早餐没有卖完呢!叶夏重又回到客厅,对着窗外发呆。华宇,我不该让你和廖兰一起去的,这场官司你能够承受住打击吗?而蓼蓝虚弱的声音又表明你们遇到了怎样的事情?难道在法院你还会和之前一样不肯原谅蓼蓝而动怒吗?抑或你真的承受不了法院的裁决,父母离婚的事情,我知道你有多么的伤心,可是为什么就回不来了呢?
丁零,门铃被清脆地按响,叶夏拖着疲惫的身子,一阵寒风从门缝里泄露,真是阳光明媚的日子呢!刚一进门,邢倩就止不住发上一阵感慨。还说呢,挂着这么毒辣的太阳,空气仍旧冰冷,这该死的鬼天气。叶夏有气无力地反抗。还没坐稳沙发,邢倩丫的像觅食一样在冰箱厨房甚至可以放置水果的茶几里翻箱倒柜了一番。喂,你姐姐的我还没吃早饭呢你是不是要给我做早饭来的呢?叶夏胃部更翻江倒海地看到邢倩嘴角的垂涎还有那被捧着的鱼片罐头,眼睛瞥向了窗外。你丫的尽点地主之一宜好吗?可别说我没有照顾到你微薄的财产喽!说完,邢倩从包包里丢出一袋面食:这可是我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给你买来的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估计她也没吃上早饭吧,于是气消了不少便犒劳一顿肚子。好香呢,叶夏一边作恶狼状一边朝邢倩伸出大拇指,傻傻地以为早饭是她邢倩做的!
喂,叶夏,听说到你家华宇的事情了。叶夏停顿了一下继续吃着。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丫的有话不能一气说完嘛!叶夏实在忍受不住她的吞吞吐吐。他好像出了点事情,昨天晚上听老妈说的。邢倩老妈就是严厉的可以和恐龙的冷峻想媲美的班主任,叶夏终于停下手中的事情,他怎么了?语气似乎焦急而温柔。你好好听着,可别伤心。华宇那家伙听说为了和他爸爸相争吵,过马路时险些被撞到,一个女生替他挡了,听说那女生伤势挺严重的,不过华宇只是有轻微的擦伤而已。邢倩小心翼翼地说完,一口饭没来得及咽下去哽在喉咙处使得叶夏错愕都没有语言表达,她的表情是像见了鬼一样。喂,叶夏,你没事吧?
后来才知道,法院判决结果是华宇跟他爸爸,可就在散场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又争执起来,妈妈说,华宇,你是我的儿子,你不能跟着他走。华宇知道这个在背地里背叛爸爸的女人已经不可能再博取自己的同情了。然而就在过马路的时候,爸爸说完要带自己去远在加拿大的外公家的时,悲痛的一幕发生了。在医院里,腿肚被缝了七针的华宇癫狂地叫喊说一定要把蓼蓝的伤治愈。一直活在华宇冷漠无视眼光下仍旧深爱着他的蓼蓝终于付出了她对他无尽的爱。再后来,爸爸许诺华宇,一定会带蓼蓝去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眼神伤痛的华宇就答应了一同去加拿大的要求。
华宇,蓼蓝是个好女孩,祝福你们。窗帘被严实地合拢,叶夏手里拿着她和华宇在一起照的相片,黯然地对着相片中的他说。
Five
廖兰自小背着童养媳名义,在父亲公司里像个尊贵的千金一样。在华宇的家庭仍处在风平浪静,老爸的公司风声水起的时候,华宇和廖兰作为两家公司的联谊指妇为婚,世伯也很看好这样的继承,自小两家人生意往来连同亲情深交都配合的天衣无缝。可后来维持的联系仅被一纸离婚诉讼扼杀在了家庭矛盾之中。也许本来两家都不应该为了生意而牵连这场红线,在华宇渐渐长大成一个有着自我主见和看待利益与亲情关系的大男生以后,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是自由拆散的归宿。
再后来,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对于和廖兰是好姐妹的叶夏在面对这样的世故纠缠的时候,爱情的力量显然微薄而且阻碍重重。其实事情的发生也不单是自己说服华宇同意廖兰陪同去法院听审,这其中的感情成分完全是在背叛家人的前提下毅然为了华宇所牺牲一切。她的爱深沉到自己连旁观都算是一种讥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另一个女人花前月下,内心的痛楚谁又能在面对友情时而毫不吝啬地交付自己喜欢的人呢?而如今,像被捅破的一层面纱,事实就摆放在眼前。
时光如行如流水的消逝,再收到华宇的来信已经是兵临城下,虎视眈眈了。
学校组织的元旦文艺节目已经深入到每个同学,学习的气氛异常焦躁起来,与此同时,另一场有关申诉的话题又被灼热展开:深受广大学生群众喜爱的原创音乐《天使会飞的翅膀》的版权到底是出自谁人之手。一时间,追问的浪潮掩盖过元旦喜庆的气氛。
至于那首原创歌曲,其真实作者只有叶夏知道。
她还记得那个月满楼台的夜晚,连风都缓和许久,只因为音乐是那样徜徉温情。十八岁的生日,可以拥抱在男友肩膀流泪的幸福时光已然被涂抹上悲伤的色彩。他的笑勾起的嘴角,他衣袖间挥洒的音符在吉他琴箱里优美地舞动,那时那刻,仿佛世界变成一出只有他们两个人出演的爱情童话剧场,他说:叶夏,我似乎看得到天涯的尽头放置着我们延续的情缘,永远是用一生书写的悲剧,而我们一定会把最终的最终用幸福填满,那是属于我们的未来。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炯炯散发深情,在那样星火流溢的夜晚,整个世界都被包裹在幸福之中。
故事的结局没有人预知,就像此刻趴在课桌上熟睡的叶夏,没有人知道她梦境里会有怎样的流连。她的委屈是窝藏在梦里的泪线,穿肠入肚,化成尘封的记忆,班驳难辨。
元旦节目被排演了好多遍,始终没有主角的出场,有同学肆意传扬,这次的演出一定会为音乐原创的争执作出一个了断。然而《天使会飞的翅膀》曲目并没有被安排在演出之中,扫兴的同学由期盼转变为沮丧,负责主持的程楠和邢倩预想的火爆现场估计也要泡汤了。消失了两天的叶夏这时出现在他们面前,双手放在胸口,无比虔诚地对他们说:《天使会飞的翅膀》就由我来主唱好了,我了解原创在其中奠基的感情份量,也许我可以挽回现场的气氛。邢倩目瞪口呆地看着叶夏,不知道是应该感激还是心存顾虑,一旁的程楠以终于松口起的表情坚定地说:那好吧,叶夏,我们会为你准备好现场所有以备有患的解决途径。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知道原创写歌的最终目的,连在内的感情你也可以领悟得到吗?叶夏没有回答,记忆像破涕为笑的面容,异常尴尬,她不确定歌词里面诉说的那个女生是不是自己,也就疑惑自己能不能融入其中的角色把歌曲演唱推进到最佳的效果。
程楠,你们会相信歌曲的原创就是华宇吗?不相信之后是否会面露鄙夷的笑呢?抑或相信之后连笑都难以施舍呢?
演出当天,现场出奇不意地火爆,因为,萎靡的天空被素白的雪花充斥,像一片片天使寄托的信笺。天气微凉,被覆盖满雪花的操场脚印交迭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