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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墨心文学论坛『小 说 空 间』[原创长篇]<红番区漫记>选节------跟帖
主题:[原创长篇]<红番区漫记>选节------跟帖

前言

《现代妇女报》(2003年4月5日)有过这样一篇报道,文章以“花季少女书写堕落教材”为题,报道了一个名叫商丽丽的16岁女孩,根据自己的卖淫经历写了一本名为<<现代小姐必读>>的书。该书长达12万字,作者仅以她4个月的卖淫经验以及在卖淫的过程中所得到的体会,即以“第一次性交与第一次卖淫”、“设身处地的制定自己的形像”、 使客人和自己口袋双赢"等章节,详细地讲述了自己的卖淫心得和一些卖淫老手的经验之谈,教导 “现代小姐"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体获取最大的价值,以及如何才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或少受伤害等知识。

这本 现代小姐必读(手稿)是公安人员在扫黄行动中意外搜查出来的,当警官问商丽丽为什么要写这本书时,商丽丽不但为自己的创作和该创作的存在价值进行辩护,甚至以惊人的口吻声称,她写这本书目的,是为了那些仍在做小姐的姐妹们的切身利益,她要用她的知识和心灵去拯救她们 。

是谁说过,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否适合于本书;然而我也不相信商丽丽那本现代小姐必读’’的书,能起到拯救操皮肉生涯的“现代小姐”的作用。但是,我仍然佩服小姑娘商丽丽的聪睿和勇气。

我们在新闻报道上,往往能看到小姐"们那一张张年轻狼狈的脸,然而要真正了解她们的生活和内心世界却不是易事。因之,人们就很难看到在她们堕落生活的阴影里,隐藏着许许多多鲜为人知的故事情节……

当然,我写本书的目的和商丽丽写“教科书”的目的大相径庭。我是为故事而写故事,我不奢望我的故事有什么价值,更谈不上拯救于谁。我只寄望于我的故事能使读者对所谓现代小姐产生一些现代认识’’,并在阅读中感到真实,不把它斥之为不健康作品足也。

    

                                                                                                                          

      

如果没有改革开放,我想我这一辈子也难有踏上这座城市的机会。我的老家在南山县,从我们那里到昌江市约300多公里。然而许多许多年,这座城市对于生活在大山里的人来说,不啻是美国纽约法国巴黎那般遥远,以至于使人想象使人向往……可是,当我有幸来到这座美丽而又喧嚣的城市时,已经丧失了以往所有的情趣而变得麻木不仁了。走在宽阔而又繁华的大街上,我根本无意于周围的一切,我所以如此地苍惶、如此地突如其来,因为我到这里来的全部目的都是为了钱,因为我太需要太需要钱了!

我命徒多舛,上高三时父亲病死了。父亲是耕读教师,是家庭唯一的生活支柱,他一死我们娘仨顿时陷入了危机之中。学上不成了,束手无策的娘逼着把我嫁了,讨几千元彩礼钱还父亲治病时的帐,眼看着被债主子逼的快疯了的母亲我也只有认命了……

我十七岁嫁人,十八岁生孩子,早婚在我们山寨里是很普遍的事。.我男人家姓高,结婚时他也才十九岁,浠塌塌一张脸还比我矮半个头,走在一起人家都说我是他姐。我公公是寨子(相当于行政村)上的会计,家庭条件比一般人要好一点。高生财有一哥一妹,我俩结婚不久和大哥一样自立了门户。读书时我也有过这样那样的理想和憧憬,这一嫁人一切都免谈了。嫁个男人不识字只会在肚皮上用功夫,山里女孩命贱,山里有文化的女儿家更郁闷啊!

我长的不算丑,就是右眼窝那儿有一棵米粒大的黑痣,很长时间我都认为是美人痣。我的同桌小娥说我,屁的美人痣,伤心滴泪痔呢。还说我,你娃日后要小心,仅防嫁三个老公不到老吆!我不信迷信,那么一个小点子就要嫁三个老公,大黑点子就要嫁三十个老公喽。嗨!真就是怪,信不信不由人,后来活生生地就应了,生活逼迫得我无路可逃,除了去死!     

我曾经寻过死。然而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怀孕3个月的时侯男人的眼睛突然看不见东西,开始用偏方治,狗卵子滚眼球,热牛尿敷脸。没效用到乡卫生所治,乡医生说缺少这种那种维生素,打针吃药化了几百块还是不见好。到县医院去看,医生才说是脑壳里头长苞,那根神经压迫到那根神经眼睛才瞎了的,必须开刀把脑壳里的瘤子取出来病才能够根治。这下可好,就是骂人说的那话,B痛屁眼肿祸事一起拢哦!这边我要坐月子,那边男人要开脑壳取瘤子,要花许多钱,这些个钱从那里来啊!果不其然,半年以后高生财的病医好了,可是家里除了人和房子,凡是能卖的都卖干卖尽了。另外,借的贷的总共欠帐38千多元。38对于一个穷家庭来说就是地垮天塌走投无路!包括婆家哥哥妹子在内的债主子每天都有人来要帐。只要债主来了,高生材立马成了缩头乌龟不吭一声,只有我抱着不满周岁的儿子向人家说好话下保证伤心死了。总之是愁眉苦脸门坎踩烂,亲戚朋友都反目成仇!

我给我儿子取名叫平平,希望男人病瘉平平安安。平平百日小娥来看我,小娥是我娘家一个寨子的姑娘,一起长大一张课桌上学,从小好的和亲姊妹似地。小娥见了我的处境很是替我难过,叫我跟她一块出去挣钱还帐,不能在家里等死。小娥在外头做“小姐”,她对我说,一月下来最少也能挣56千块钱。我不愿意,想说饿死都不干,碍着好姐妹的情面没有说出口。

我这人有些倔强,不肯轻易服输。承包了队里的一座茶山,县扶贫办赠给我一对名叫小尾寒羊的品种羊(扶贫办的同志告诉我一只羊羔要值二百元),其它鸡鹅鸭兔多种经营全面开花。我计划35年把欠债还清,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于是我把孩子捆在背上,带领着我那个矮子男人没日没夜地拼命干,累得天荒地老筋疲力尽,除了吃饭奶孩子啥也顾不上了。夜晚,高生财个杂种还想那个,我一脚就踹他老远。骂他:“你屁娃想的鲜,我累的月经都没得了你还要干,干你姐儿妹子去!”

羊儿一天天长大,茶树一天天变绿,心头就有了阳光。可是天不佑我,一场泥石流把我的茶山,和在茶山上吃草的羊冲的无影无踪!当时那人整个就瘫了,不是乡亲们生拉活扯把我拽住,真一头撞死在乱石上了。

秋天小娥又来看我。她来的也真是时侯,一大堆债主子正候着要帐。我小姑子秀秀比外人更凶,不管平平哭叫,硬要把病在床上的我拽起来说事。“干啥子?秀秀你扯你嫂子弄啥!听声音知道是小娥来了,我才哇地一声痛哭起来。小娥安慰我两句对秀秀他们说:“不就是欠你们点钱吗,你们这样闹她把她闹死了还要钱不要?”又说:“走走走到外边去说。”

我起来整整衣服,听堂屋里闹轰轰地不知道小娥对债主们说些什么,过了一会人真走了。我开开门,看堂屋桌子上放着一块肉。小娥笑道:“走了走了,啥东西唉!还有你那个小姑子……”我怕秀秀听见,朝小娥摆摆手苦笑说:”你还买着肉来了……”话未完平平忽然开口讲话,只见他舞着两手直叫“肉…………”

平平会说话了!”惊喜间我把他抱起来指着小娥说:叫姨叫姨。”

肉。”“叫姨。”“肉。肉。 ”“才是肉肉呢!”小娥抱过孩子说:”平平想吃肉啦,妈还不会叫先会说肉。你这个妈不是肉头是啥!”“肉头是拎不清的意思,小娥是在敲打我。

高生财出去躲债躲到吃夜饭时才回家。吃了收拾收拾打发他到大哥那边去歇,我和小娥了少不了一番话说。小娥比以前更鲜亮了,套装皮裙,金戒指金耳环,还有一个叽叽叫的BB机。小娥的个头比我矮一点,圆圆地苹果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机灵。结婚的新床卖了,是从婆婆那里要来的一张破床,人一上去就叽嘎叽嘎响。小娥说高档啊,小两口睡觉还有伴奏哩。我兜屁股掐她一下,说睡个狗屁,几百年没挨过了!

白露后的夜晚已经很凉,风从破窗洞里吹进来就有点儿刮脸。小娥又劝我去做“小姐”,她叫着我的小名说:“大妮,你就准备这样过了?”……”“和你说话呢?”“……”“你闷起做啥?,你才十九岁哟就这样子完了?”

不经小娥提起,我还真忘了我才十九岁,在我觉得我已经九十岁了。鼻子一酸哽咽起来。我不是不知道你的脾性……”小娥也哭,说:”你是那些劲都拼过了……几万元债在屋头蹲起啷个还……你还别说死不死的,你儿也跟着你去死啊……反正去不去由你,今后我再不提这事喽…...”

说累了小娥睡去,我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想,想我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其实想不想都是一样的,除了跟她走以外我真是无路可走了。鸡叫二遍,那人一横心推醒小娥说:“我去。”“?”“我去。我跟你去。想好了?”“想好了!”“你把牙咬的那么紧干啥,又不是去上杀场。小娥的热汽喷到我脸上,嘻道:“萝卜拔了窟窿在窟窿可以栽青菜。有资源不利用属于浪费!”

我伸手去掐她,小娥抓住我的手说:潇洒走一回!树挪死人挪活,挣了钱你还得谢我哩。” 

就这样,我跟着小娥去了昌江市,开始了我的妓女生涯(为雅观起见,后文中把妓女称做小姐,嫖客称做先生,并省去引号,请正宗小姐先生们原谅) 离家的那天早晨,高生财凄黄着一张苦瓜脸蹲在门口不吭声,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说:“一脸的哭喪相弄啥?我打工挣钱给你个没本事的还债,你在屋头把地种好看好娃……”说着鼻子发酸一扭身走了……

           

                

文  化  名  城

               暨红番区影像)

30里山路,蹦蹦车(柴油三轮车)到县城已是小晌午时分。一上车,我突然虚脱似地出冷汗,人像没着地似的心悸。小娥安慰我说,她第一次出去也是这个样,好像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一般。出了山区温度陡然增高,太阳赶着汽车、赶着我那棵忐忑不安的心一路飞奔而去。下午4点半到了昌江市,一出站小娥就带着我进了一家商场商场的地比家里的镜子还要明亮,柜台里的女孩一色浅兰西装红领带,头上还歪带着一顶牛B帽(我们山寨上把船型帽叫牛B帽)。狗日的电梯不好使,一步没站稳就跌倒,膝盖撞到铁楞子上痛死我了。两个小男孩嘻嘻直笑,小娥瞪眼说:“笑什么?笑个屁!你大姨腿不方便。楼上楼下转了好几个柜台,小娥给我买了长裙短裙内衣内裤皮鞋拖鞋挎包化妆品一大包,见她成百成百地朝外甩钱我真心痛死了。小娥扒到我耳边说:“傻大姐,这是给你置的行头呢,瞧你整个一拾荒女,卖谁的钱去!”我脸一红要掐她,她笑着一扬手,一辆红色小汽车就停在了我们面前。上车坐好,小娥说:“红番区。司机回头笑笑道:知道知道红番区走嘞——’’我问小娥:“红番区是啥?”小娥拍拍我的后脑勺说:“你呀你都过傻了呀,你说红番区是啥?一字……”司机抢话说:“,小姐有文化,红番区红灯区一字之差。小娥咤他:“找话说!开好你的车呦。

 

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风把军舰轻轻地摇……”第一次坐小汽车,那种感觉不止是新鲜舒服,是高贵飘逸精神焕发。小车在笔直的大道上风驰电掣,惬意之中看那些负重踽行的人们,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在浅意识里滋涨起来汽车穿城而过,一直开到一个高楼如林的地方才停下来,下车就看见一块丈多高写着忘忧草夜总会的招牌。小娥牵着我和夜总会门口一个瘦猴子似的男子打声招呼就跑进屋里去了,我跟在她后头七弯八拐钻进一个大房间里的小房间,把东西放在床上小娥就叫我快脱了衣服洗澡。我说都到了慌什么?小娥说洗换了化妆带你去见老扳。小娥到洗澡间调水,哗哗一阵水响,随着热气一股闷闷地味道钻进鼻孔。我看没有毛巾肥皂就对小娥说,小娥哎呀一声说忘了到巴台上拿,一身内衣内裤就冲出去了。洗澡间的门没有插销,掩好门正冲澡,吱地声就伸进来一颗头,我一看是大门口见过的那个瘦猴子男人,羞急中猛地把门一推差点夹住那人的头。就听小娥在外面骂:“卖屁眼的汪二,睃啥子睃!”叫汪二的讪笑道:看一下是谁都看不得啦?注意安全噻。”“是!小娥咬牙切齿:汪二!你杂种尾巴一动我就晓得你屙的啥子屎!警告你哈,她是我妹子,你龟儿子少打歪主意!汪二涎道:不怕你小娥历害,看老子那天把你一起TR……”

我怨小娥不锁门,她说光顾拿东西那知道狗日的要来睃。说着递给我一块小得可爱的香皂,问她她说是一次性使用香皂,用了就不要了,没什么可惜的。

洗澡间只有一平方米大点,小娥一来俩人就有点挤。小娥笑道:”挤好啊

磨磨蹭蹭才能产生情调吔。我问小娥:刚才那个人说t r 你是啥意思?”

汪二喽,听他狗日的小娥笑道:是拼音的t r 拼出来是啥就是啥。”我说:有这个字吗?”小娥道:你这人真麻烦,没有不会发明创造特儿就是日!日你的意思。这回懂了吧!”“日你的意思!”我边反击边笑:”你们这些家伙是些啥子人啰。

小娥教我调洗澡水。说一定要把水调好.冷了热了要被先生骂。洗完澡换上衣服小娥给我化妆,打底粉勾眉毛画嘴唇边弄边教我化好了叫我自己去瞧。我站到穿衣镜前瞅瞅 一个柳眉杏眼的女孩也瞧着我,我朝后看看又没人。小娥边给自己化妆边说,咋样?三分人七分妆,你呀稍微弄弄就比好多人强。我又照镜子,还是那个柳眉杏眼的女孩,粉脸长脖樱桃小口,活脱一个城市妞儿!我好久没照过镜子了,看着镜子里的人真不敢相信她就是我小娥见我喃喃自语,说不是你是谁?这就变了个人了吧,卖就得有个卖像。我扭身去打她,她拦住我说,不要闹带你去见老板,完了参观参观工作环境。我撇嘴道,搞的和真的一样,这都是工作哪工作是啥!小娥乜了我一眼说,到那个山头唱那首歌,不说工作说啥呢?说卖!小娥见我不吭声知道我生气了,又拿些话来哄我。我说,小娥你咋变成这样了,张口粗话.小娥叹道,粗的还在后头呢。近硃者赤近墨者黑吆……

小娥说的水老板是个50多岁的秃顶老头,一张红润的蟹壳脸,眸子鳖似地盯着人不眨眼。小娥把我介绍给他,说完了他还把我盯着,盯的我直炸毛根。  

小娥说:行了吧,行了走啦.”“嗯嗯就是瘦了点。水老板说:小娥呀,你带来的人你教教她规矩,不要像你一样牙尖嘴厉的讨人厌!”小娥就发嗲:谁讨厌了吔,你讨厌人家才讨厌讪。 ”跑过去抓住水老板的领子叫:叫你说我讨厌 本来不想要的拿来!”水老板说:“啥拿来?”“介绍费呀说着小娥就伸手去拉抽屉。给你给你.”水老板掰开小娥的手,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老人头给了她这才拉着我下楼去了。小娥把那200元钱给我我不要,小娥说我咋能要这钱正好你留着零花。

想不到夜总会叽里拐弯这么复杂,大屋套小屋过了这道门又过那道门,上上下下三转两转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她说她住在西边阁楼,我俩暂住一块有了空房再说。从老板屋里出来,下楼进了一间光线很暗的大房子,小娥走到墙边嗒嗒嗒把灯开亮了荷花吊灯宫庭式壁灯还有一个大圆球灯(小娥说是镭射灯)旋转出红兰黄绿颜色地灯光来。小娥说这是舞厅,说着就搂着我教我跳舞,才转几步我就把她的鞋给踩掉了。小娥叫我一定要学会跳舞,先生要跳舞不会跳很尴尬的。小娥揭开墙角的墙布露出一道门,说后面是饭厅伙房,万一有事了从这里可以跑出去。我问她啥子事?小娥说防雷子抓。见我紧张又说,以防万一呀,我来这久还没遇上过呢。出了舞厅是一排装修很好的房间,小娥说是高级包房,给那些当官的有钱的备的。再上阁楼是小娥住的一排寝室我要到她的房间看看,小娥说快开饭了反正要回来住。下楼一看是刚才洗澡的那排小房间,小娥说这是普通包间。我说都不错得很啦,席梦思电视洗澡间的。说着走到我进来的夜总会大门,进门是巴台饮料小食品柜。迎门一道屛风,屏风后面是歌厅,两边各十几排沙发,靠墙处高高地搁着电视机和音响。 小娥说再过去就是展厅了,问她展览啥子?小娥笑道:展览你呀,小姐在那屋里等客,花色品种高矮胖瘦不都展览了。进去果然有几个女孩在沙发上坐着说话。展厅布置的特别好:临街全是玻璃门,降红色皮沙发,电视机饮水机空调机,顶灯壁灯和霓虹灯管连接而成的、“、“勿忘我字样。墙布全是用金丝绒铺贴的,三面墙上都挂有真人大小的裸体艳画,整个色调给人以张扬而又煽情的感觉。

说话的女孩们纷纷和小娥打招呼,里面扫地的女人直起身说:死小娥

时候回来的?”“才回来一会。小娥哈哈地说:宋嫂,这两天生意好不好?”

好哇,小红昨天坐了十几个台呢。小娥惊叫:乖乖没t r 死她!一个块头很大的女孩拍小娥屁股说:都像你,好看不中用!”指一下我说:你带来的呀?”“小茹,我表妹 .大家罩着点哦。小娥搂着我给大家介绍。 “没事没事。女孩们都把目光射到我身上。那个叫宋嫂的女人过来摸摸我的脸说:妹儿骨架子好就是瘦了点。又道:还说你们南山县穷,山沟沟头还专门出美女呀!”“谁初来不是一样的。几个女孩一齐嚷:”养养就长肉了。

小娥说:“宋嫂,我们那儿的美女就是多哦,要不我叫几个来送给你好不?”“送来嘛。宋嫂哈哈笑:多送几个来卖到泰国新加坡,啥子马来西亚非洲我就发财了!”一个女孩说:非洲!黑人大汉,t r 死都要吓死个球了,再多的钱我也不去!”

正说着那个叫汪二的男子伸头叫吃饭,于是都走了。我问小娥,你给我取的名字叫小茹啊。小娥说她们问顺口说的,做小姐谁用真名子?不行你自己取一个。我说你取的能不行小茹这个名字可以。

饭厅摆4张桌,到时菜已经摆上桌子了。刚坐下,呼啦啦进来一大群女孩,个个抢碗抓筷子,有的把鼻子伸到菜盘子上闻,有的兀自用手拈起来就吃.就有小姐骂用手拈菜吃的小姐,你个麻B好饿牢!脏手拈了人家咋吃麻?那女孩包口卸嘴还骂,洗了手的,你个蓆子不吃算球!谁想得你吃咋的!小娥站起来把碗敲的噹噹响,:“不要吵了都不要吵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姊妹……”“哪个是哪个是?”一个高高地长得像新疆美女的女孩叫道。看见坐在小娥旁边的我就指着说:”你啊?”又哈哈地问:”开过苞的没有?”小娥骂她:小莉你狗日的开没开过都没有你的事叫小莉的女孩还涎:没开过我给她找一个人来开,弄点中介费嘻嘻.’’“叫啥子名字我们好喊噻。有小姐问。小茹小娥说:”是我表妹……”“小茹?嘻嘻,还不如叫小肉哩。小肉肉安逸哦!”叫小莉的女孩说着只挤眼。

笑声中我窘的耳根发热如坐针毡,小娥骂:哪个哪个?肯定又是小莉个小麻B!”绕过桌子要打她。小莉跑到我身边抱着我做可怜状: “小小小茹姐不是我。”“就是你!小娥追过来拧小莉的耳朵被我挡住了。

 “好热闹家伙!”来的是叫汪二的瘦鬼。汪二指着小娥咧嘴道:小娥,来了新人格老子也不向我报到咋的?”小娥说:“你算那把夜壶呦,跟你报道!”边说边把盛好的饭递给我.汪二把坐我横向的女孩拉开兀自坐了。问我:叫啥子名字?下过海没?”“屁眼虫问啥子!”小娥捉筷头敲汪二一下对我说:小茹,这是领班汪二,掌握安台大权的哦。’’

我不懂啥是安台也不便问,就朝汪二点点头。汪二道:“嗨嗨。说那些个干啥嘛,大家都是朋友,四海之内皆朋友嘛. ”小娥道:你娃不要在这里臭转,你那点文化给我们小茹提鞋都不够格!” “那是那是。汪二夹块鱼片放到我碗里:互相帮助互相帮助对不?”小娥一瞪眼:“你龟儿子少来!她真是我妹子,胡搅蛮缠看我冒你娃的火!”

在家时也听说过三陪小姐”,还说做三陪被老板关着逼着不干要挨打,还有跳楼摔断腿摔死啥的。今天看这些女孩,一个个活蹦乱跳快活的很,一点也不像是谁逼了谁,看起来和我一样都是自己朝火坑里跳的那种。20多个女孩看脸相有的比我年龄大一点,有几个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心想:这些头发还没全长黑的小姑娘能做得我还怕啥,不免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刚撂下饭碗,忽然身上一阵寒颤肚子就痛起来。 我一算还真坏事,早来几天晚来几天也比一个生意都没做就来月经强啊!真感到晦气,不甘心到卫生间瞧瞧果真是那回事。就对小娥说,小娥却拍着手连说好。问她她说你来第一天就起洪水,是大大地好兆头,好多人单选还选不到这么个日子哩!保证你娃日后生意兴隆发大财喽!我说真的假的?小娥说你就把心装在肚子里等着看吧,又说这样也好,你也没到那儿玩过,江市可是历史名城哩,你就痛痛快快地玩几天吧。

从前对昌江市的认识仅限于报纸和一些传说,知道这座城市历史悠久人杰地灵汉唐以来诸葛亮李白杜甫苏轼、黄庭坚均在此驻足并有墨宝留下近代革命家恽代英、刘伯承、朱德等也在这里从事过革命活动。记的最清楚的是苏东坡泛江吟诗的故事: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珠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常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不禁抄下东坡先生的中秋》,我所以爱好文学,也是受古典诗词的影响。我的父亲和爷爷都是教书匠,父亲是小学教师,爷爷教过私塾。 从我呀呀学语的时候爷爷就教我念诗。小娥上学时也偏文科,她告诉我凤凰山半坡石壁刻有清人写的一篇蛙斗记,去了一定得看看。我不愿过多占用小娥的时间,买了张旅游图就自己去了。凤凰山是昌江市著名风景点,离城二十多公里,公交车可以坐到山脚下。凤凰山和我们家乡那些高耸入云的大山比起来,只能算作小弟弟的小弟弟,然而它临江屹立秀丽悠深,简介上说蜀汉时期此山是孔明的屯兵之地,又是古昌江郡的门户,很多景点都和兵战有关。

蹬高远望,三面环水的城市尽收眼底。沱河蜿蜒如带,昌江劈面而来,于是昌江市就成了一艘行驶于江海中的巨舰。大桥上车流滚滚,江河中船鸣起伏,浑然成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巨画。而这幅巨画不但使我大开眼见,更使我于震撼之中感受到了新时代的气息!我去看了《蛙斗记,是刻在稻田边的山壁上的字大如斗运笔遒劲,录文如下(原竖写无断句):

已卯年九月二十六,相聞鳳凰山之陽有群蛙鬥。餘深感罕見,趣而察焉。 

鳳凰山昌江之所屬也。左飛仙,右五爪,乃相形而命之也。然絕好者,鳳凰山臨江屹立,朝與山風齊鳴,夜與江滔共唳;淩霓霞而起舞,懷落日而生輝。可謂翩翩者也。

得山之半,有石佛一,高八丈。遠觀似醉,近視如癡,人稱笑和尚也。涉三潭而懷古,憑杜石而小憩,金風撲面,野雉驚啼,鳳山巔也。

少顷余至其田,果見大小蛙累以萬計,如掌如拳如卵者陣前有塬,距五尺許。頻頻有蛙鬥。或齧其首,或裂其肢,隼擊虎嗥,騰挪閃躍,赫赫如武士之格鬥也。而引吭鼓噪,呱呱以威助者,乃各爲本陣之激历也。圍而殲之,迂而襲之,排山之勢以攻之;勝者揚威,敗者不餒,皮肉橫飛,血流成渠。至於傷殘者爲之嚅沫,犧牲者爲之舉哀,互愛之誠動人以涕零也!如其是,三日方休也。

歐陽公曰:人知從樂而樂,而寄樂以寓之心者寡也。蛙一幼禽,各覓其食,各繁其後。偶有爭鬥甚鮮也;況時維秋月,蟲草方盛,土地寬闊,均有所歸。然集衆相殘,數驅而不散,何謂也?遂問方丈悟空者。空曰:人與蛙孰貪?:人。曰:蛙與人孰過?:人。空歎曰:蛙與人誠非類,然意向所属或有其間同,故人可爲者蛙亦可爲者也。至於罕見,乃不常見而得見也,是曰罕見。 

同觀者周翁.四郎等。僅記

我是很喜欢读古人文章的,<<古文观止>>上许多篇章我都能全文背颂,却从未见过这篇寓物寓人堪称生动的《蛙斗记 我把几百字的<<蛙斗记>>默读有时,又去看今人解说,大意说文章作者是清朝一落魄秀才,名叫司马新庭。司马新庭醉看青蛙斗架之后,破指书其文于石壁上,是夜雷雨大作乃天刻石云。

几天来白天外出游玩,晚上有时在家里看小姐等客,有时在红番区周围闲逛。所谓的红番区就在一条名叫向阳大道的中段,这地方接近郊区的商业开发区,出城的主干道从红番区穿过,前方几公里是高速公路的入口处,周围是建材家电服装食品等批发市场。红番区就是由大道两旁几十家夜总会、舞厅、ok厅组成的。我和小娥上班的忘忧草夜总会在红番区的中间,上上下下温柔乡青苹果夜巴黎香妃苑鸟归巢勿忘我双飞燕晚香红玫许多家夜总会歌舞厅,其中间杂着商店小百货店和饭店什么的足有1公里长。红番区和红灯区一字之差,寓意了昌江人的智慧,即创新又遮了丑。小娥说,红番区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了,打的一说红番区,司机问都不问一溜烟就到。白天,红番区只有过往的车辆声响。一到夜晚,整个红番区就开始燥动。歌声四起,游人熙涌,好一个潇洒去处!有《沁园春》为证:

夜暮即垂,微露星光,熏风荡漾。看摇滚起处,霓红闪烁,纤歌宛转,情深意长。靓女如云,闻香十里,浪笑声声牵肚肠。笛声响,是谁家轿车,那位首长?正是春风得意,莫负了这大好时光!

有骚人豪客,摩肩搭背,寻来觅去,挑花姑娘。酒绿灯红,千金一掷,胜过朱门酒肉香!堪难有,愿昇平世界,地老天荒!

玩完了,可以上班了。小娥说,今天17号明天18,1818要发要发,憋一天18号开张大吉。我说好,憋一天不赊老本没事明天干就明天干吧。

 

   


 
 
 一声叹息
 
 叫那些做得我爸爸爷爷的先生是哥,我一时还真开不了口。可是小姐行当就这么个规矩,不管先生多大年纪,是先生就得叫哥。水老板说这就是“江湖乱道”,人在江湖行走,只论资格不究年龄。做小姐的更是了,就是他年岁有天大,大家在一起摸摸搞搞肌肤相亲,究起年龄辈份来面子上谁都挂不住哇。没有一个小姐记得清自己接过多少客人,只能说印像,印像深的是和她相好过的或者是做小姐的第一天接的第一个客人。如果这个客人对她又相当好,就有可能永远地留在记忆之中。现在想起来,如果我的第一个客人不是刘哥,换成其他性情急燥的人,恐怕我也做不成小姐,说不定一头扎进昌江里喂鱼去了。
 小娥叫我18号开张图个吉利,就没有算计到18号是礼拜日。礼拜日许多先生回家陪老婆去了,偏偏又遇雷风大雨。别说来红番区玩的,街上的游魂都难见到一个。我是第一天上班,姐妹们少不得拿我开心,粉面红装打扮起来等客,却干巴巴地不见人来,真也让人尴尬心焦。空在展厅(小姐等客人的休息室)里坐着开不了张,又叫汪二个狗东西弄了一肚子的气。我坐着看电视,汪二把我叫了去,以为叫我去坐台走进歌厅却没见有客人。汪二把我带进包间,一进去就把门关了,转身抱了我说:“小茹妹妹,这会没有人,咱倆 t r 一下。”“我还没开张哩。”我红着脸说.。“ t r 一下t r 一下。”说着他就伸手解我的扣子。“不!”我一口回绝。心想:日我还没开张你龟儿子就乱想汤圆吃。汪二“哎呀”声道:“ t r 一下关啥子事嘛,不是说闲着还是闲着又有啥嘛,再说大家都要互相关照哦!”
 汪二拿起给小姐安排坐台的派头,捏我这个新兵蛋子,虽有小娥撑腰我不怕他,但想想才认识也不要弄的太僵了。于是说:“拿点钱来,我还没开张哩!”我叫他多少给点钱都是退一步了,给多给少算开个张,总不能做第一回生意就给人白吃豆腐触霉头吧。不想汪二尾巴不甩脑壳不摆哼声道:“钱!亡山钱。有钱找你弄球!”亡山钱是给死人烧的纸钱。我更生气了,就挣身要走,汪二拉着不让。我陡地冒火了。说:“你要啷个?”汪二死皮赖脸地纠缠。说:“听哥子的话,哥子日后会罩着你的。”“不!”“干一下干一下……”“不!”汪二倏地阴了:“日打听打听,老子们日B给过谁钱!”
“你的妈!”我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温温地,一旦脑怒起来也是不怕人的。我用力撑着汪二的胸口叫:“你还不放我走我告给水老板听!”见我坚决不干汪二才把我放了。回到休息室,小娥见我嘟嘴含泪地问我啥子事?我说汪二要 t r 我我不让他 t r ,他强着要 t r 我还是没让他 t r……小娥噗地笑了,说不让他 t r 就不让他 t r,还值得哭。雯雯小莉都说,就不拿给汪二个狗日的屁娃 t r !光想吃豆腐,谁稀罕狗日的安台,现在都是先生自己点,告给水老板去!正说着,汪二又在门口招手叫我。小娥瞪着他说:“汪二!你屁娃真要乱来……”“不是不是真有客人。”汪二咧嘴道:“咋也叫小茹妹妹开个张噻。小茹快来快来……”小莉是个热情的姑娘,催我说:“小茹姐去吧去吧,今天谁不坐台也要先让你坐台。”
 过道的小圆门是休息室和歌厅互通的,隔着一张五彩斑斓的水晶帘,音响师已经把音乐调到正常状态(没有客人的时侯总是把音乐开的很大以招引客人)。 低头跟在汪二屁股后面走到歌厅,汪二拉起我的手朝前面一带,说:“刘哥,今儿特别给你安排一个,小茹小姐,真资格是才下海的哦!”推推我: “小茹,叫刘哥。”
 头像有什么东西压着想抬却抬不起来,但是我也想看看我即将接的第一位客人是个啥模样。因为灯光昏暗,斜看一眼只见着那人的轮括:高个子,长脸,40岁上下。我正难开口客人已经站起来了,说:“好,好。小茹小姐,好好。”给汪二递了颗烟。
 “老刘哥你真运气好,你可是第一个给小茹开张的哦。’’汪二话多,我已经耳根发烫难堪得要死,幸好叫刘哥的人也不太在意。搓着手掌一个劲地说“好好请坐请坐”,说着朝沙发里边挪挪于是我也坐了下去。汪二拍拍我的肩头说:“好好陪刘哥,刘哥不会亏待你的。”又对客人说:“这个妞温柔性感哦,陪好了刘哥给她加点码。”客人说:“不存在不存在。”又给汪二一颗烟他才走了.
 我恨死汪二这个乌龟王八蛋了!我又没和你狗日的睡过,咋就知道我温柔性感了呢!坐在沙发角上窘得脸烧心跳,就听叫刘哥的先生说:“你叫小如呀?”“嗯。”“哪个如?”“是别人给取的,草字头的茹吧。”他“嗯”了一声说:“草字头这个茹字做名字不好。”我瞟了他一眼,心想,我不是遇上一个算命的先生了吧,捏着衣角没吭声。 “这个字真不好。”他坚持道。“咋不好了呢?”我咋说也是个高中生,用茹字做名字的多了,暗笑这个人不是半壶水就是有毛病。
  “你看啊。”他把烟灭了,牵起我的手,另一只手到茶杯盖上蘸了水在我手心上写“茹”字,边说:“含辛茹苦,饮毛茹血。好么?不好不好.”说着轻轻一拉,我就贴到他身边去了。我被他说得噗地一笑,终于开口叫哥。说:“刘哥,你是八字先生吧?怪会研究字的。”“你看我像吗?”他笑着说:“我给你个建议。把草字头去掉,用如果的如就好了。”“那能就好了?还不是个如字。”“那不一样。”他伸手搂住我说:“如果的如,女旁有口,用这个名字保你一辈子吃香喝辣受用不完的啦!”这个人有趣,我信了他就把“小茹”改成了“小如”。
 我发现红番区的人很会调侃,把小姐等客的休息室叫“展厅”,性行为说成“ t r” ,和先生聊天唱歌是“酝酿”。红番区、红灯区一字之差肯定也是这儿的人首创的。和刘先生说说话,心情逐渐轻松下来。他给我要了荔枝爽,唱了几首“洪湖水浪打浪”“泉水叮咚响”“敖包相会”之类的老歌 (新歌我都不会),刘先生可能觉得火候“酝酿”的行了,贴着我耳朵说:
“走吧。”我像不懂似地问他:“上哪?”“去包间呀。”瞬间“我……我……”地心子发紧,被他手牵手高一步低一步地跟着走了。
 来红番区以后,小娥也不知道对我讲过多少次,到时侯过了第一关啥事就没有了。我对自己也说过百次千次,已经这样了就认命吧。然而,当我跨进包间的一瞬间,原本就紧张无比的心“突”地掉进了冰窟窿里,感觉是孤零零站在悬崖峭壁之上,风一吹就会跌入万劫不复地深渊里去!我低头坐在床上,脸烧得火烫,心“咚咚”地跳,有刹那我想跑了算了,可是站不起来。我不是没有力气站起来,是被钱债压迫的站不起来, 眼在流泪,心在流血。我已经无路可逃,我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
 
 该我做的事刘先生做了(调洗澡水拿拖鞋),他哗哗地调好洗澡水出来,从茶几下面拎出拖鞋丢了一双在我面前,拍拍我的头说:“洗澡吧. ”说了兀自笑道:“我倒是侍侯你了呢. ”脱掉皮鞋把外衣挂到衣钩上,见我仍然不动又说:“哎. 脱衣裳洗澡啰!”见我还是不动就问:“你真是才出来的?”我点点头。“结了婚没有?”我点点头。“对了。”他笑道:“那有啥子不好意思的吗。 嘿嘿。洗个鸳鸯澡就放开了。”说了伸手来拉我,我犟了一下,他咳了声道:“这就麻烦了!”站了一会取下衣服边穿边说:“你们出来为挣钱,我们呢来图开心……这事么又不能带强迫的是不是?”穿好衣服就朝外走,我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吔。我还惹着了。”他兀自打个失笑,回来坐到我身边拍着我说:“哭啥子吗?咹. 不愿意干这种事到劳动市场找个工作做吗。”我哽咽着,他站起来把两张10元的钞票递给我,见我不接就放到茶几上,叹口气站起来又要走。这次我是真怕他走掉了,他刚一抬步就一把把他拽住,像抓救命稻草般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流着泪说:“刘哥啊……你别、别走啊……”
 
 嫁人的第一天我也流了不少的眼泪,泪水淹没了曾经有过的梦想和憧憬。虽然是没有爱情的婚姻,但必定是嫁人,那泊泊地泪水中多少还寄托着新生活的希望。而此时此刻,我是在拿我的青春胴体和一个陌生男人进行交易,做我自己曾经认为是最可耻的事情。当这个陌生男人的力量入侵到我体内时,我浑身一阵颤栗;而这颤栗不是快感,是深深地苦涩和凄凉。我是一棵风雨中的小树,任他一斧、一斧地砍,泊泊地流出生命的浆汁……在这个高大的男人的压迫下,我仿佛成了他的一架钢琴,时而暴风骤雨,时而泉水叮咚……渐渐、渐渐、我被他裹挟而去……当他最后一搏喷涌而来之时,我松开抓住他的双手,从心底长长地吁出了一声叹息……

 


 
 
 
 
 

呵呵,很有生活气息,不错,我占个沙发先
谢读!


 
 
 红番区的雏妓们


 每天午饭或晚饭前后,红番区的一些夜总会歌舞厅门口,总会有3、5个或更多的一些小女孩聚在一起嘻哈打闹。如果天气晴朗,她们也会跳跳绳打打羽毛球什么的。走近一些,你就会有一种发现,发现这些年龄只有16、7岁的小姑娘们怪怪地,面容稚嫩而乳房臀部却趋于成熟。总而言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温室里种出来的反季节瓜果,很不自然很夹生的那种。这些女孩儿们一天到晚燕子般在红番区飞来飞去,她们更喜欢结伴逛街,到动物园游乐园玩耍,喜欢背一个少数民族姑娘背的那种花格子长方形吊穗布袋,还在布袋上坠上一个小老鼠小白兔小洋娃娃之类的小玩意儿。尽管她们出门时会把在红番区穿的那些不适合她们年龄段的低胸超短的衣服脱掉,一个个打扮成即将毕业的中学生似地,然而内行人一眼就会看出,这些个女娃娃是从色情场所出来的小小姐,因为那一张张幼稚而无知的脸上,已很难找到原本属于她们那个年龄段的天真和润泽,在那游移不定的眸子里,却隐藏着几许不宜觉察的狡诈和凄凉。据我了解,小姑娘们大多来自某个集镇,可悲的是她们几乎都有一个很好的家。有一次我和娜娜闲聊,问她这么小出来弄啥,在家里读书多好呢。娜娜翻翻黑眼珠说:好玩呀,好玩就行了有啥子为什么的?她表现出对我这个提问不咋的满意,又补充道:各人高兴!
 先生们称呼雏妓是小小姐,小小姐们似卧龙大熊猫基地里的宝贝,在红番区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她们像刚刚剥出来的白菜心,鲜嫩得似一捧水,先生们当然更喜欢她们,不惜在她们身上大把大把地花钞票。但是,谁要认为这些能日进千金的小小姐们有钱就大错特错了。她们没有钱。她们一个个穷得叮噹响,她们穷得到处赊帐。不但赊馆子赊商店赊烧烤摊……有时连买一个急用的一元钱一个的安全套都要赊帐,要么就嘻皮笑脸地伸手向嫖客要。你会信么?真的。开始我也不信。我甚至给小莉娜娜她们计算过,不要说拼命挣钱,一天只要老老实实地坐上几个台,就是千元以上的收入。雏妓的小费比我们高一倍,然而这些活蹦乱跳地宝贝儿们一个个都不在乎钱,干两天玩三天,想来就来说走就走。就是娜娜说的,要钱干什么,好玩就行了!
 小小姐喜欢玩,喜欢谈情说爱。当然,和她们谈情说爱的都是那种游手好闲专吃尿泡饭的杂皮孩子啰。杂皮把小小姐当成摇钱树,睡小小姐,吃小小姐,挥霍小小姐出卖肉体的钱。由其是娜娜小莉,许多时候人还在嫖客身子底下压着,她的男友就在夜总会门口等着要钱.。小娥骂她们傻B,娜娜就嘻嘻笑,说:为了爱不存在,钱算啥子!
 问题是应该坐在课堂里的她们为什么会沦落为娼?为什么她门小小年纪竟如此顽劣?“为了爱不存在”,她们有爱吗?我把我最熟悉的、具有代表性的几个雏妓的故事讲出来,希望能带你走进她们,通过一个側面感受那些过早地离开爸爸妈妈,过早地离开校园的小小姐们那一颗颗破碎而又空虚的心灵:
 
 娜娜。
 娜娜是昌江上游的人,总把一个两个说成“一各两各”,我到“忘忧草夜总会”时,娜娜已经在那里做了一年小姐了。娜娜16岁,个头瘦小脸枣胡般尖尖地,因为未成年头发稍稍还是黄的。但是她人小胆大,捣蛋泼辣一等本事。和娜娜在一块上班没几天,先生包她的夜,娜娜睡一会就从包间里跑出来了。没坐台的小姐问她不陪先生睡觉乱跑弄啥?娜娜说鸡儿屎放了一炮了,老睡起没意思出来耍会嘛。说了伸伸懒腰唱起她们家乡的山歌,娜娜嗓子好,唱的悠悠地:
 太阳落山哎满坡吔黄/老虎那个下山嘛咬哎猪羊/咬猪咬羊嘛不要紧啰/千万哟别咬呀我的情哥郎。
 娜娜摇头扭膀子地唱的得意,和她坐台的胖子先生在过道门那儿伸头叫她,说小娜小娜唱个鸡蛋吆,快来睡觉!娜娜乜了胖子一眼继续唱:
 亲亲妹子哟脸飞红/怀揣两个呀肉灯笼/风吹那肉尖尖儿跳哟/哥呀/好大一条毛毛虫!
 下半夜天凉,胖子穿条内裤冷了就吼:“娜娜你睡不睡?”娜娜也不示弱,立起眉毛叫:“你龟儿子放了一炮了还要咋个嘛?”“格老子是包夜哟。”胖子挺着大肚子进来拉娜娜:“5百块钱不能说一炮就完了讪?走喔走喔。”娜娜一摔手一咬牙:“还要拉我是不是!你要放几炮?不要脸!”说了弯腰从袜筒里摸出一卷百元钞来扯两张给胖子扔去。胖子嚷嚷:“我给你的是5百吆?一炮你个B席子就要我3百块钱哪!”娜娜顿时火冒三丈,厉声尖叫:“你叨啥子你叨啥子!日你狗日的姐儿妹子才是B席子!你个卖屁眼的乌龟王八蛋……”
 娜娜那个毛毽般身体胖子可以扔她8丈远,但娜娜毛发倒竖呲牙咧嘴的狠样胖子就心怯,又有小姐上来劝阻,便顺坡下驴回屋去了。就这娜娜仍然不依不饶,指着胖子的后背骂:好嘛!你狗日的t.r都t.r了还要来闹,退你杂种钱你嫌少了,你麻B不要走等着挨刀!骂了返身就要去给她的烂仗朋友打电话叫人来打。那天水老板没走,听见闹的很了就下楼来看。见娜娜叫嚷着向屋子外头蹦,螃蟹脸一都碌指着娜娜说,还闹啥?弄人家3百元了还要咋?不成话!娜娜舌头一伸,“吔——”地做个怪像跑了。过后小红几个说娜娜,收了钱扯皮会把生意做闭门的。娜娜说,你们不知道哇,狗日的胖子狐臭,狐臭的不能闻,差点把人熏死了呀!
 
 还有更可笑的。是下午,来玩的先生是娜娜的熟客。下午很少有客人,小娥、雯雯、我和汪二领班坐在等客的休息室里玩。看着他俩手牵手去包间了,过了半个多小时吧,就听见娜娜尖着嗓子在包间那边吵。因为中间隔着歌厅,听不清楚他们因为什么,于是大家就跑过去看。包间的门大开着,娜娜一丝不挂站在地上,脸向着床上的客人吵吵,见来人了就转过身子跳跃着指那嫖客说:“老屁娃不要脸!老屁娃耍赖!狗日的射了硬是咬着说没有射…..”先生40岁左右,有点猪腰子脸,躺在床上被单子斜盖着羞处。嘻皮笑脸地说:“真没射嘛哄你是狗。”
 因为是熟客,娜娜骂着还笑,只见她披头散发肋骨一条一条地顶了两个拳头大的波,一跳阴部稀稀疏疏的黄毛毛就抖。娜娜见那人还说没射真生气了。说:“你还说没射?你龟儿子还说没射!你屁娃真要耍赖?”男的说:“就是没有射嘛。”
 两人扯得好玩,看的人笑得弯腰勾背。汪二说:“这个事情不好整,一个说射了一个说没有射,叫包青天来了也没法审清楚!”娜娜见汪二没有帮她说话就更恼,骂汪二:“放你龟儿子的狗臭屁!”低头指着自己大腿根处的印迹说:“大家看,没射这是啥东西?咹?看呀看呀,这些粘几几的印印喽是些啥东西?狗日的还说没射!”“真是没射嘛。”先生说。“日你祖先人牌牌你还不承认!冒火了把狗鸡儿给你割球了!”骂着娜娜一勾腰从地上捡起一团卫生纸,扑上去朝嫖客嘴里塞:“叫你个鸡儿屎不承认叫你个鸡儿屎不承认,不承认你个卖屁眼的给我吃了!吃了我不问你要一分钱!”
 一个捏着卫生纸硬要往人嘴里塞,一个把头偏来偏去躲闪着不让塞,两个人拉拉扯扯嫖客身上的单子掉了,一男一女光着屁股扭成一团把人笑闭了气。闹半天也无结果,又经大家说劝还是嫖客把小费给了娜娜了事。先生把两张老人头丢在床上,手指头点着娜娜的额头说:“不怕你个小丫耍尖滑,看老子下回来啷个收拾你!”娜娜把钱朝乳罩里塞,边说:“下回说下回的事,那天赖过你嘛对不对。”然后吊着先生的膀子送出大门,临分手掂起脚尖在嫖客的脸上亲一口嗲道:“过两天又来喔,不来看我叨你呀!”
 娜娜送走客人,小芳说她你个小蹄子受不了喽又耍尖的,是不是射了哟?“娜娜说:“整了那么长时间了搞不清楚,反正抖了几下。”我也笑道:“你又不是才做一两天的小姐,射没射都弄不清楚啦?”“好像是射了的。”娜娜认真地说:“没射抖啥子吗?肯定是射了,至少都射了一半。”一句话,逗的大家泪濺。
 
 娜娜不狂的时候还是满招人喜欢的,大眼睛灵灵地小娥说她像红楼梦里的晴雯。她告诉我她是溪南县的人,老汉(爸爸)在工商局工作,妈是体育老师。娜娜说她妈妈原先在市体工队打篮球,是女中锋。个头比老爸还高,叔叔阿姨来家里玩都叫她是大洋马。大洋马心性高脾气火爆,铁了心要把女儿培养成大学生研究生。问题是自己生的女儿和她一样只长脾气不长心眼,于是娜娜从上学前班就开始挨打。做不完作业当然挨打,做完作业还是挨打。娜娜一说起做作业就骂老师。说狗日的语文老师数学老师比着布置,学校家里家里学校累死都做不完!老B壳(娜娜一提她妈就说是老B壳)检查作业错一个字打一个手板心,错一道题打三个手板心,娜娜的左手一年365天几乎都是肿的。问她为啥只打左手不打右手呢,娜娜说老B壳精灵啊,右手留来写字啊。老师见娜娜手成天肿着就家访,劝娜娜妈妈不要经常打女儿,说我们都是教师,怎么可以对儿童进行体罚呢,这样下去影响娜娜的成长什么什么。娜娜妈妈说,班主任老师哎不是我非要打她,是她自己非要找打!你看她做的作业,日字写成口字,口字写成日字,1234567搞成7654321,不打她打谁?不打能成吗!还有哎,1加1等于3,3乘7等于23,你说气死人不气死人!上了初中,娜娜说:老妈就成了散打冠军了,拳打脚踢是轻的,捆帮吊打开水瓶菜刀背都能砸到头上!娜娜就把头发撩开给大家看,看的大家心禁,长好了都还有三寸多长的疤痕。娜娜是初三下学期跑出来的,说着头直摆:考个鸡儿的高中,等不到考试老B壳就把我打死球了!
 娜娜从家里跑出来,干过小保姆也帮人卖过东西,混来混去混到红番区做小姐来了。娜娜家里有电话,那天心情好也给家里挂个电话。妈妈说娜娜你在那里?娜娜一会儿北京一会儿广州地乱讲一气。妈妈说娜娜你现在究竟在那里呀?妈妈想你呀!娜娜眼睛湿了,嘴里却说在那里就在那里,老妈你够不着打我手痒痒吧?不打我了?现在说也没用了!妈妈哭娜娜哈哈笑,说妈呀我好着哩别挂欠就把电话挂了……
 
 小莉。
 小莉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调皮、最社会的雏妓了。这个17岁的女孩有1.7米的个头,她似乎天生就是吃小姐这碗饭的,不但长的美,那嘴那胸脯屁股,要哪有哪看看就眼馋人。水老板说小莉,阳萎了十年的老病号见了这丫头一准病就好了!没法考证小莉的血统渊源,这女孩的头发眸子是黑色的,而那高眉骨深眼窝和直直的鼻梁,分明使人怀疑她有西亚地区某个民族的血统。我认识小莉的第二年的初夏,昌江市“神龙香曲”酒业公司招聘形象代言人。看了电视大家就说小莉漂亮身材又好,去报名比试比试。小莉谦虚,说我们这些小姐谁要啊!有的说,酒厂广告又没说不让小姐参加招聘。娜娜骂小莉没胆量,你麻B头上刻的有小姐两个字咋个?人家酒厂要的是形象,又不是要你底下那东西!小莉说得呀!参加就参加明天我就去报名。第二天,小莉带了两个烂友陪同去酒厂报名。一进大厅,几百双眼睛顿时都向她行注目礼,尤其是那些屁颠颠的老记,似乎预感到这个相貌非凡的女孩有可能就是明日之星,于是蜂拥而来采访小莉。一个留中分头戴眼镜的青年记者抢先向小莉发问:
 “小姐贵姓?”“免贵。姓王,王小莉。”“请问王小莉小姐芳龄?”“方玲?”小莉不懂什么是“芳龄”就说:“我不认识方玲是那个。”小莉的回答引起一阵哄笑。一个女老记“咔嚓”给小莉拍了个照,告诉小莉芳龄是你有多大。小莉嫣然一笑说不好意思没听清楚。中分头向小莉提问了几个问题后又说:“王小莉小姐,请问一个竞选以外的问题可以吗?”“行。”小莉把黑亮的长发朝后一甩:“随便。”“请问王小姐,你是纯汉民族血统吗?”“你说啥?”“我说你是不是汉民族血统?”“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说,王小姐的容貌有东方淑女的美丽,还兼蕴了西方女孩的典雅,请问王小莉小姐,你是混血儿吗?”
 活该记者受窘,他虽然卖弄得体口齿清晰,问题是他那里知道这个提问可犯了王小姐的忌。在红番区,小姐与小姐之间话不投机便以“混血”相骂。当下小莉把墨镜摘掉,瞟那中分头道:“你说我是混血儿?”“一也死。”记者把小莉的反问认为是和他幽默。小莉说:“你才是混血儿。”随着把嘴一努,“噗”地一棵蚕豆大的唾沫就飞到记者脸上。中分头莫明其妙,见王小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才明白面前这个美女是有意羞辱自己。待要发火,却见她一边一个平头王怒目而视,只好喷喷鼻子算了。
 
 面式合格的参选者要交200元培训费,小莉被培训了半个月猫步然后进入竞选程序。“神农香曲”酒业公司这次招聘“代言人”活动,可以说是昌江市有史以来的第一次选美,市电视台自然是全程直播。每到竞选时间,小姐们有先生也不坐台,要看小莉搔姿弄首地在电视里走猫步。最让人悬心的是回答主持人的问题,怕小莉答不上来砸锅。预赛中给小莉这样一个问题,主持人问:“21号王小莉小姐,你对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有什么见解和评价?”
 昌江市必竟是小地方,就会出这种没有水平的题目。大家立即为小莉捏把汗,小莉一天到晚吃了上顿不管下顿的人咋能回答出这么大一个题目!主持人和一溜评委都笑迷迷地等着台上半裸体的小莉回答。只见她眼珠儿滴溜溜转了几转开口道:“即然主持人已经讲了改革开放形势大好,我认为改革开放就是为了有这样的大好形势,越来越好。”
 “叭叭叭叭——”小姐们认为小莉回答的好就使劲拍巴掌。小娥笑的濺泪花,说狗日的小莉还反映得快,B女竟得了9.5分!初賽、复賽都闯过了。《江城晚报》刊登了小莉和另外9名将进入决賽的佳丽照片,并且媒体都看好小莉。然而就在小莉得意非凡地要作最后一搏时,酒业公司突然取消了小莉参加决赛的资格。小莉拿着通知她停赛的信函看了几十遍就差昏倒在地了,气不过就到酒厂要说法。接待小莉的人听完小莉的呈述敷衍她说:我们这次招聘代言人目的是推销产品,任何人都不可能开后门的。小莉当然不依不饶,缠定了要给个合理合法地解释。
 按竞选程序,进入决赛圈的佳丽们在决赛前要进行体格检查。检查身体时医生发现小莉的阴部长有颗粒状的东西,怀疑小莉长疣子就把她“枪毙”了。接待小莉的评委被她纠缠不过,翻出小莉的体格检查表往桌子上一拍。说:“你这个小姐给你留脸面子你不要,你要说法我就给你个说法!你知不知道,嗯?我们这个神农香曲酒不但畅销全国并且出口国外,要是让你当上了我们的形象代言人,我们的酒都会长那个什么什么疣,喝了我们酒的人也要长疣。一传十十传百,全世界的人都被你传染上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嗯!这回你知道了吧?知道了快走人,再胡搅蛮缠叫保卫人员轰你出去!“
 小莉做小姐都二年了,当然知到“疣”是什么东西,听那人声声疣疣地她心里就明白了。但是也不能灰溜溜地走,冲那评委道:“疣你个头!谁知道你们搞的什么鬼明堂!”
 
 小莉皱着眉头从酒厂出来,想着前阵子“青苹果”的小黄长尖疣,花了几千元钱都没医好!自己又没有什么感觉是啥时候得的呢?走走见了个公共厕所就急忙钻进去,褪裤子蹲下摸摸又摸摸,那儿是有几个米粒大的点点。小莉害怕极了,穿裤子的当儿看厕所墙上贴好多医治性病的小广告,飞快揭了一张到外面看上头的地址,看了立即乘公交车到西郊 “大众旅社”找医生。
 “大众旅社”在西郊外去了,到处都是工地,小莉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到地儿。小莉上楼,敲敲2—11号房门。门开了,一个打赤膊穿内裤长着酒糟鼻子的中年汉子把她让了进去,然后“砰”地把门关了。房间大白天还开着灯,空气中迷漫着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右边一张不大的床。床头一边是个抽屉桌,桌上木搁子里摆放着两排药瓶,再过去一个洗脸架,架子上挂一件已经发黄了的白大褂。小莉把眉头拧成一条线,这就是诊所了?汉子边穿长裤子边嘿嘿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才洗了澡进来。”
 小莉溜那酒糟鼻子一眼,一身黑皮多半是个乡下来的郎中。“小姐那儿不舒服?”郎中穿上他的脏白褂看着小莉问,叫她坐到桌子边上来。
小莉眼看着一边说:“人家说我长疣子。”“人家说你长疣子?”郎中笑笑:“找人瞧过没有?”“没有。”“啥时候发现的?”“今天。刚才。”郎中边洗手叫小莉把裤子脱掉躺到床上给他看,小莉只把裤子褪到膝盖处。郎中叫她都脱掉,说腿夹着看不清楚。小莉很不满意地瞟他一眼,才把裤子脱了躺到床上去,一沾枕头汗臭味就熏的咽气。郎中把小莉的玉腿扳开叫她不要动,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电筒,见病人又把两腿并在一块就说:“妹儿把腿叉开啊,不叉开咋个给你看病呢?”小莉说:“你拿手电筒干啥?”郎中笑道:“外头瞧的见,里头要用电筒照着才能瞧清楚啊。尖疣湿疣不但长在阴唇上边,还有可能长在阴道里头哩。”
 于是酒糟鼻子就给小莉看病,看一会就伸指头进去探地雷似地顺时针方向摸一圈,又倒回来摸一圈。叫病人把两腿叉成“大”字,开亮电筒含在嘴上,两边掰开弯腰伸头照着看里头。看好了嘴一松,电筒“噗嗵”声掉在床上吓小莉一跳。小莉斥那郎中道:“手套都不戴就在里头搅,搅得难受死了!”郎中嘿声说:“咱不是没那条件。”摇着头又说:“妹儿你还真得好好治一治哩,里头外头都长上疣子啦!”就叫小莉把裤子穿上,甩甩手就去盆架上洗。郎中甩手把水甩到小莉的脸上了,腥腥地好不高兴,顾不上穿裤子衣兜里掏纸边抹边说:“啥屌医生唉,水都甩到人家脸上了!”郎中歪头看着小莉嘻皮笑脸的说:“你们这些妹儿就是水多,一摸呼呼叫的出来。”擦了手递个圆凳让小莉坐,自己横个凳子对面坐了,摸烟打火吸着。说:“你叫个小莉?我对你说呀,你真是得了尖疣病啊。疣这个东西医学上叫做hpv病毒,又叫做乳头瘤病毒。主要是不洁静性交交叉感染,分男性疣和女性疣。男性疣…..”
 “喂!”小莉叫了一声:“我是来找你医病的又不是来找你学医生的,你给我上狗屁的课?说说该咋个治病不就行了吗。”郎中说:“不是我要给妹儿你上课,这个问题不把病因病情对你讲清楚,妹儿你会说我行医的人蒙你。经过我看呀,妹儿你这病得赶紧医治,不抓紧治后果严重着哩。”“有多严重?”小莉心一紧。“多严重?”郎中哼声说:“尖疣湿疣比淋病梅毒更不好医治,早期没有什么感觉,从米粒大长到黄豆大。长到蚕豆大就开始溃烂,烂成菜花瓣儿,一个疣一朵花两个疣两朵花,腥臭无比流血流脓……”
 “还流血流汗呢!你有完没完?”小莉烦了就吵吵:“叫你不要说那么多你非要啰索,你说你能包医好訕?好多钱包医好嘛!”郎中笑笑:“你这个妹儿人不大性子还特急,你这个病嘛——啧啧。幸好你来得早……这样子,3千元,3千元包医好啦。包给你医治得巴巴式式一辈子都不会复发。”“咹!要3千元啊!”小莉像被针扎一般叫道:“我哪有那么多钱吆!能不能少要一点呀?”郎中说:“妹儿你不要说我要的钱多,你可以到其它地方问问,3千元要是多了的话,哎,把我的脑壳砍下来给你当板凳坐!”小莉噗一声笑了。其实她明白这个走方郎中提的价码不能算高,因为她知道有得这种病的小姐,化了3、4千元还没有医好呢。问题是自己全部家当就是身上的几十元钱,现在生了病又不能坐台那里弄钱。于是小莉就向郎中发嗲。说:“哎呀医生哎,你就少要点嘛,我真是没有钱呀,骗你不是人!”郎中看着小莉摇头笑:“你们这些妹儿能没有钱?”“真的没有钱哪。”小莉知道酒糟鼻子的话中有话只假装不懂,过去拽着他的膀子摇晃:“先生吔哄你是王八乌龟,可怜可怜我行不行?你总不能见死不救讪。”郎中也就握了小莉的手说:“看你娃儿说的造孽,分期付款,先拿1千,见效了再拿1千,完全好了清帐行了吧。”小莉手心儿被那郎中抠的痒痒地,心想狗日的也是一个好色之徒。叹气道:“医生大哥哎减一半嘛,要得我马上出去找钱好吧。”郎中拍拍小莉的腰,也叹一口大气。说:“真没有钱啊?”“真是没有呀。”小莉说。“要真没有钱嘛……”黑郎中把头摆摆双眼雷达般在小莉身上扫了一会说:“真没钱嘛我还真不能见死不救。好!我就当学一回雷锋,你去找了钱再来说事。”小莉一崛嘴说:“学雷锋就学雷锋讪,还讲啥子钱啰!”郎中说:“说得轻巧哦,雷锋就不吃饭啦?。”
 小莉出去找钱只是晃子。不用想也找不到钱。和她玩的几个杂皮烂友一个个都花她的钱那有钱给自己。小莉出了旅馆就在附近乱走,也编个谎打了几个手机,果然没一个人能救急的。她瞬间发现自己很傻,这两年这个嫖客睡过去那个嫖客睡过来,挣的钱也不算少哦!于是就有些伤心,在心里狠咒几个没有良心的东西。傍晚了,路下面工地上的挖掘机推土机仍然轰隆隆地响着,拉泥的汽车一辆又一辆从身边奔驰而去。她绕着郎中住的旅馆漫无目的地走了不知多少圈,看看到处的电灯都亮了,肚子也饿了,于是对自己说:妈吆!吃点东西去找狗日的郎中商量!小莉在旅馆斜对面吃了一碗凉面,辣的她呲牙咧嘴满头冒汗。付钱时说卖面的老板辣椒里头肯定放了洗衣粉,辣的都不是正味了!面馆老板当然不承认,其他几个食客也愤愤然,说现在啥子都假完了,辣椒掺洗衣粉面里头掺滑石粉还有米里面掺石子的,不吃又不行吃了那能不生病嘛!面馆里能看见郎中房间里的灯光,小莉想好了,没有钱到那里医病都是白搭,死郎中色迷迷地也不是好东西 ,和他缠缠兴许还有希望。上楼去酒糟鼻子的门半掩着,人躺在床上看电视。见了小莉就问:“带钱来了吗?”小莉说:“没有。一分钱都没有借到。”郎中说:“那咋办?你的病还医不医?”小莉说:“你不是说你要学雷锋的吗?大哥帮个忙做做好事,钱的事容我想办法一定会给你的。”“做好事。好事做多了肚皮痛嗷。”郎中伸个懒腰。小莉从兜里摸出钱给他。说:“看嘛。我全部就这些钱了,哄你出门叫汽车轧死!”“是不是喔。”郎中数了钱伸手在小莉脸上轻轻一拍道:“妹儿吔,一百块钱都没得吆!”小莉顺势抓着郎中的手,一跨坐在他大腿上摇晃着屁股发嗲:“大哥吔,没有钱我还有手机嘛,病医好了手机给你。”“谢了谢了。”郎中说:“我不会玩也玩不起那玩艺。”“好话都说尽了喔,生死你就看着办吧。”说着小莉就搂着郎中的脖子撒起娇来。酒糟鼻子比小莉想像的还容易上勾,于是不学雷锋学登徒子了,抱小莉上床三下五除二剥得她干干静静。
 郎中正值壮年,且久未房事,两个炮仗下来俩人都折腾的大汗淋漓。完了小莉拧郎中的耳朵说:“满足了没有嘛?”酒糟鼻子喘着气说:“过了个瘾。啥叫满足吔,跟吃饭一样这顿吃了想那顿呢。”小莉扯他耳朵一下说:“真是个骚郎中!我今晚不走了让你过个胖子瘾好吧。”郎中嘻欢不尽,狠亲了小莉两口说:“要得要得。”“那我的病喃?”小莉双手逮住酒糟鼻子的耳朵问。“轻点轻点。”郎中道:“你的病吗你的病吗……一句话。开药钱,其它一且算我的。”小莉不满意:“算你的!除了药你还有啥子?不够意思!”郎中“啧”声说:“我的医术呢?医术比药管钱的多多了啊!想想嘛,我给你医病,你总不能叫我饿起肚皮干噻。”
 小莉不是个贪心的人,人家住旅馆吃馆饭一天得几十元开销呢。于是郎中和小莉就有了默契。然而小莉又动了个心眼,狗日的把尖疣说的那么历害,不带套他就不怕传染?问他他说:我是干什么的!咹?捉蛇的还怕蛇咬!咹?咱有特制的药水。干事前用来浸洗浸洗啥毛病都染不上!
 
 小莉很高兴,她觉得自己太走运了,人家要花好几千元钱才能医治的病,她略施小计不化钱就搞定了。然而,一天又一天转眼两仨月了,天天吃药天天擦药,可疣子时好时不好的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日子长了小莉就有些急燥,多想想就觉得有些不对头,医病虽说是不要钱,但这俩仨月和狗日的郎中睡了30回觉也不止,而且许多时候都是整夜整夜地,算算比包医治还贵姥姥地了!一想一算小莉觉得很吃亏,于是就产生了怀疑,破郎中搞鬼吊了我吧?自己没套着狼反被狼套住了!一生气马上叫几个杂皮到大众旅馆问酒糟鼻子个究竟。敲开门,几个人上去就是一顿拳脚,那郎中也不经打,嗷嗷叫跪在地上求饶不迭。小莉叉着腰喝问:“你给我治的啥病?嗯!要治到那天才能好!”“快好了……哎呀我的腰啊……真快好啦……”郎中想站起来,后面飞起一脚又把他踢倒在地:“不要打了……啊啊……弄点草药洗洗就好了……哎哟喂……”
 几个住旅馆的人伸头来看,被杂皮们骂跑了。小莉不相信酒糟鼻子说的话,问他:“你不是说我有血毒吗?洗洗就能好了!”“你…..哎哟不是长疣子…..是……”“那是啥!”小莉一听自己不是长疣,顿是气成了青果脸。一声“B养的”照郎中胸口就是一脚,历声叫道:“不是疣是啥?”“老实说!”“说瞎话整死你!”打手们都吼。
 “我……我我…..我老实说……你你那……是、长的是湿疹……哎哟……”“日你的妈是不是真的!再乱说捅死你个婊子养的!”几个杂皮围上去给酒糟鼻子一阵乱骂乱踢,打得那郎中抱头嚎叫:“不要打啦……打死啦……家里还有80岁的老娘要养活呀……”小莉担心真把狗日的郎中打死了,挥手叫他们停止。再问郎中:“老老实实地说,我得的是啥毛病?”
 “哎呀……哎呀……这回没说假话呀哎吔……就是湿疹……真就是湿疹哎哟喂……错了你、你们整死我就是呀,,,,,,”“那你给我吃的是啥药?”郎中咽了半天气才说出来:“是……是维c片……”
 
 我和小莉在一块时间也不算短,然而从来没有听她讲过自己的身世,连她是那个市县的人都没有人知道。小莉自己从不谈家,小姐们在一起摆龙门阵,只要谁说家呀爸她马上走一边去。这个几分姿色几分奸诈的小女孩,尽管她封闭了心灵深处的一角,然而当她看见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有父母呵护、尤其是她目不转睛地注视那些上学放学的女生时,你就可以从她脸上流露出来的愁云猜揣,小小年纪的小莉肯定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地痛苦生活……
 谁也不知道小莉的真实姓名,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混到红番区来了。但是我能肯定地说,小莉、娜娜、和我即将讲到的妮妮,一切一切都不能归罪于他们。
 
 妮妮。
 如果雏妓们的家长有什么客观原因可以推脱责任的话,那就让我们把妮妮的父母牢牢地钉在十字架上!认识妮妮,从她受难之日开始。那天,包夜的先生还没有走水老板就敲门叫我。包夜的先生看看表还不到7点钟很不满意。我安慰他说:“没有急事老板不会来叫,你就担待点吧。”先生说:“你们真差劲,下会不到你们这儿来耍了!”我笑道:“老朋友了说些啥子。就算我欠你的行吧,下回来一起补上。”“补个屁!”先生也笑了,赖在床上不起来,说:“欠钱欠米那有欠炮一说?补得上吗!”我掂着漱口杯在额头上送他一个吻说:“走啦。” “死丫头跑的快!”听他在屋里骂。
 洗漱了下楼去,小娥已经在休息室里坐着了,正和一个呜咽着的小女孩说话。靠门的沙发上坐着水老板和一个50多岁长脸男人,另外还有一男一女在他俩对面坐着。男的看样子不到40岁,头上还包个白帕子(山乡男人传统地白布缠头),女的愁眉苦脸一声不吭。水老板见我到了,招招手叫我到歌厅对我说:“今天这事真麻烦,不是也不会大清早叫你和小娥下来。”水老板有麻烦事找我,真是受宠若惊。忙说老板我能帮你做什么事?他说是这样地,昨晚上一个女孩在这里破处,天不亮汤老板就叫我起来,说那女孩早就破过处的,还说我骗他。我问哪个汤老板?老水说你没见过?就是和我坐一起的那个长脸。他说闺女是歪货,谁知道是真货还是歪货!我对小娥说过了,你俩仔细问问,我现在去职介所找带她来的人。走几步回头笑道:“好好问,弄好了望江楼吃海鲜算我的。”这是我第一次见水老板笑,露露牙螃蟹吃食似地。问他:“那一男一女干啥的?”“那女孩的爹妈,带闺女来破处的。”我一下子愣在那儿。
 
 说到“破处”,必须交待一番“破处”程序:
 处女——带路人(或职介所)——夜总会——嫖客。
 破处所得(钱)分配:嫖客付款(付给夜总会老板,先付总额一半,实施后结清)——夜总会老板占取总额的二成——被破处女子六成(包括带她来的人)——职业介绍所二成
 也有专门吃这行钱的,不经过“职介所”直接和夜总会老板联系的。此后我问过好几个破处女孩,她们只知道自己所得,而自己的“处”究竟卖了多少钱根本不知道。娜娜说她得到一万元钱,但是按娜娜破处时的行情和她的相貌,破处费至少也要2万元以上。由此可见,“破处”也存在十分厉害的盘剥!
 
 水老板说是爹妈带女儿来卖“处”,瞬间真是把我惊呆了。我读的书也不算少,书上说旧社会卖儿卖女,也没看见过亲爹亲妈卖女儿的“处”挣钱的!看那对爹妈,男人40浪当岁,寡骨脸眸子賊亮賊亮地,说他土还翘着二郎腿抽烟。女的一张脸焦黄,麻木不仁地坐着。我过去挨着叫妮妮的女孩坐下,和妮妮才说一会儿话说老板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半老徐娘。那女人一进门就嚷嚷:“咋回事咋回事吗?好生点问问,怕不是歪的啊!”汤先生喷喷鼻子说:“真假我还弄不清楚?你问问她!”
妮妮的爹把架着的腿放下说:“你这个同志说话要实事求是,啷个假得了吗,自己养的娃自己能不知道啊。”汤先生乜狗似地看他一眼道:“你知道,知道个球卵子!红都不见还是处女?拿到爬!”水老板忙劝阻:“有话好好说,谁都不能出言语。”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嚷不休,妮妮就越是哭起来。我和小娥见不是说话处,就带着妮妮上楼去了。进寝室坐下小娥又问:“妮妮,你说话吗,你不说话怎么能把真假搞清楚呢。”我也说:“妮妮不要光是哭嘛,这事儿不弄清楚要引起矛盾的呵。”然而妮妮就是哭,一直地哭。
  “妮妮,你原先有过这种事没有?”“啥子事嘛?”“就是昨夜里和先生在一起睡觉的事呀。”“……”“说吗.有过没有?”“没有.”“真没有?”“没有。”我俩问了几十遍妮妮就说个“没有”,问昨夜的情形,听她说来也像处女。问题是那个汤先生要见红,问出的结果他肯定不会满意。同病相怜,我和小娥当然站在妮妮这边。我问小娥咋办?小娥说的什么见红不见红,有的处女膜早就破了那还有红?找他去!
 小娥义肝侠胆,下楼去就说:“你们不要扯了,这女娃是处女。”“处女?”汤先生翘起梢瓢脑壳叫:“她说是就是啦?嗯。啥假没有?抹红墨水的塞鱼漂漂的当我不懂!”妮妮的爹妈精神起来:“看嘛看嘛。我们说是处女你不相信,人家都说是处女吧。”“职介所”女人说:“算了算了,是处女是处女,没啥子说头的了,该结帐结帐。”水老板说:“整得老子觉也没得睡,这下子弄清楚了好了。”嫖客还是不愿意,瞪眼喷鼻地说:“格老子没见红老子不承认!”我说:“汤先生你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没见书上讲过,女孩剧烈运动处女膜就会破的……”“少来!”姓汤的恶狠狠把我盯住,指着妮妮问:“她是运动员啊?嗯!跟我来这一套!”小娥就开骂:“放你的转瓜屁!乡头娃儿挑水砍柴不是剧烈运动?走溜路一个劈叉都把处女膜撕的破!”小娥不解狠,压着他不让讲话。提高声音吼道:“你都快老死了能不懂?是不是处女你屁娃没个数啊?红墨水鱼漂漂在哪?拿出来!”
 “屁娃”是骂人卖屁眼的狠话。姓汤的男人被小娥骂得脸腊白指着小娥手抖:“你……你这个小姐……”我打断道:“你这人有点乱来哦,看人家乡头人老实好欺负是不是!”“职介所“女人说:“汤老板,你日进斗金计较这万把块钱啥子吗。”小娥冷笑:“越有钱越吝啬!”姓汤的哼道:“我不和你两个小姐谈。”问水老板:“老板,你看咋弄?”
 水老板拍拍汤的肩膀说:“走走,跟她们谈不清,咱一边说去。”小娥叫道:“水老板,该多少钱是多少钱没得讲头!”说了叫我上楼去,两个把女儿卖钱的男女站起来让我们留下。妮妮妈拉着我和小娥说:“多亏两个大姐了,不是你们帮忙我们就冤死了呵。”妮妮爹也说:“多谢两位大姐再坐一会,不知道老板他们咋个商量的呢。”小娥说:“你两个是不是妮妮的亲爹妈?”男女说:“是是,咋不是,一泡屎一泡尿养大的吆。”
小娥瞪着他俩:“一泡屎一泡尿养大的就为了卖钱?”女人红着脸说:“这咋说呢……他爹想把房子盖盖不是没钱吗。”男人就骂女人:“妈的B费话多!各人的人各人想咋咋。”妮妮突然站起来指着她爹娘哭诉:“别听他俩的鬼话,弄了钱回去办商店呢。”“职介所”的女人笑了。说:“看你两口子老实巴机地,也想搞活经济了哦。”
 说着水老板来了,“职介所”女人见是老水一个人回来就嚷嚷:“那个人呢?那个姓啥的嫖客哪去了!”水老板横了她一眼:“叫啥叫,人家付清钱了不走干啥。”妮妮爹两步窜到水老板面前问:“给了多少钱?”水老板给他一推,喝道:“一边去,少谁也少不了你龟孙的!”说了朝“职介所”女人摆摆手,俩人到门口站了一会老水自己回来了,把一叠鲜红的钞票递给妮妮的爹转身就走。妮妮爹说:“你老的别走,我还没数钱哩。”水老板说:“5千。少了找我!”妮妮爹娘一齐大睁眼叫:“咋个是5千吔!6千答?”水老板说:“答啥答!说你不要脸真不要脸!我问你,是这两个小姐帮忙才把钱要下来的,就凭你5百都要不着!不给人家点辛苦费?”
 “我们不要!都给他。”小娥说。“真不要?”老水说。“不要。”我俩说了就走,妮妮叫着姐跟上楼去了。她爹妈叫她,妮妮回头说:“你俩走吧,回去发财去吧,我不走啦。”我戳戳妮妮的头笑她:“你也想在这里发财致富了?”小娥也笑。说:“妮妮怕啥,发财就发财!”
 妮妮妈追来对女儿说:“要在这地儿就不要乱走啦。挣了钱别乱花存到银行去,等家里弄好我来看你。”妮妮说:“我有钱我知道花。不要你来看!”她妈说:“你敢!”他爹也撵过来吼妮妮:“盘你15、6年就白养活了?敢乱花钱腿给你打断!”小娥“呸”地吐口唾沫:“你两口子真不要B脸!”“各人的娃儿各人当家。”妮妮爹白白眼:“你们呢?你们在这搭还不是为了挣钱发家……”水老板吼两口子:“吵什么!拿了钱还不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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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妞,别抢我们的蛋糕!

 

 

忘忧草夜总会的小姐们险些儿酿成一起国际纠纷。

千万别以为我在编些耸人听闻的玩意儿吊读者的胃口,如果——这个如果完全是有可能的。如果那天打几个洋妞下手再狠再重一些,打断狗日的们几根肋巴骨大腿啥的,洋妞告到她们的大使馆去,然后爹呀娘的来向中国政府讨个说法,你说是不是国际纠纷?外事无小事。”周总理说的!

事端的根源是“忘忧草夜总会”的水老板。这个该死的老王八心血来潮,从省城弄来3个红眉毛绿眼睛的外国小姐,还大言不惭说是“引进”。引进就引进了吧,却大搞种族歧视,把外国妞当成亲娘供着,一人一间新装修的卧室,席梦思大铜床,欧式梳妆台,空调机排风机电视机饮水机……拖鞋都是描龙绣凤几百元一双的。这些还不在话下,找了一个女佣专门侍候,洗衣服送餐饮打扫卫生另加跑腿。我们中国小姐呢,住阁楼又矮又暗有的还俩人挤一间。没人跑腿不说了,洋妞一日三餐馆子送,什么“松江鲫鱼”、“团鱼抱蛋”、“当归煲子鸡”、“羊胎参茸汤”……我们中国小姐说是顿顿有肉,可抄来抄去都是大肥肉。洋妞有人送夜宵,中国小姐饿了一元一碗的小面还要自己掏钱。还有哎,水老板从来不给中国小姐开早餐,洋妞天天早上“银耳燕窝粥”、“八宝滋补羹”的米西、比孝敬他老母亲还要强一千倍!

什么是种族歧视?尝过种族歧视的滋味没有?长这么大没有被帝国主义资本主义歧视过,现在而今眼目下倒被自己的同胞搞了种族歧视。呸!老水这个崇洋媚外的东西说,说得那嘛严重干啥子,不是种族歧视也不是崇洋媚外,是国际友好搞活经济的必要措施!不管是什么“措施”也好,是不是种族歧视也好,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中国小姐不服,是可忍孰不可忍!矛盾是一天天增强的。伊娃她们初来的时候大家处的还不错,咋说也是外宾嘛,住得好一点吃得好一点中国小姐谁又会去认真计较。不仅如此,我们还给3个外国小姐开了一场欢迎会呢。开欢迎会是小峨的建议,小娥说人家外国小姐离乡背井万里迢迢来到我们中国,不搞个仪式欢迎欢迎显得我们中国人不大气。开个茶话会,体现中华礼仪之邦,大家互相认识相互学习,把夜总会的生意更上一层楼。水老板说小娥,尖牙厉嘴总算说了句人话,是应该表示一下,中外小姐正式见个面,于是甩了3百元钱叫小娥全权操办。

小娥上高中时是文体委员,干这一类事情当然得心应手。到广告公司写了一个“热烈欢迎外国小姐莅临‘忘忧草’夜总会传经送宝”的横幅朝墙上一挂,把大大小小的沙发围成C状,然后将茶几拼起来摆上糖果水果茶水就算开会了。

洋小姐和水老板坐横幅下面的主位,中国小姐及勤杂人员对面落坐。小娥宣布开会,请水老板致欢迎词。老水嗯哪啊地说些个“热烈欢迎”、“友谊第一”、“共同发财”之类的陈词老调,完了就请外国小姐讲话。3个洋妞一身黑皮衣黑皮裤女警察一般,“嚯”地站起来给中国小姐鞠了一躬。齐声说:“大-----------照-谢谢!”洋小姐的中国话一字一顿夹生得可爱,于是中国小姐们乐不可支,拼命地给她们拍巴巴掌。洋妞们只有坐中间那个长得苗条好看,挨水老板坐的看面相有30岁,高大蛮壮得如一头荷兰母牛,金发碧眼的洋妞个最矮,圆圆地苹果脸活脱一洋娃娃。致谢后大个小个俩洋妞坐下去,好看那个洋小姐发言,她一个人说普通话比三人同时说好得太多了,算不上字正腔圆但已经很像样:

大家好。我叫伊娜。”她把手放在胸前,介绍了自己然后手掌摊向母牛般的洋妞道:“这位是基娃。”基娃站起向大家一鞠躬。

鸡嘎?”小莉说:“那国人哦起这种名。”水老板喝小莉:“不要捣乱!”不知伊娜是否懂得小莉的话,反正朝她看了一眼又介绍苹果脸:“这位是海伦。”掌声中海伦一鞠躬。这时我发现叫伊娜的洋妞很像二战时期著名外国影星玛丽莲.梦露,就附耳对小娥说。她看看说真是,一笑两个豌豆角像极了!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毗邻。”大门口都围满了其它夜总会的小姐,听洋小姐会背颂中国诗词,里里外外掌声轰起把路上的行人都吸引来了。“亲爱的中国小姐。”伊娜说着朝门外面瞟了一眼:“从现在起,我们和你们就是知己了,是同一战壕的战友。”

天!”小娥轻叫了一声说:“盖了盖了!B洋妞咋啥都懂,还知道同一战壕的战友!”我说:“那是。没两刷子敢到咱中国来擦皮鞋!”

 我喜欢中国。中国是一个美丽的国家,中国人民是友好的人民。伊娜得笑特别抚媚,她抬手朝身后的“欢迎横幅”指指:“说到传经送宝,真是遗憾,我们是来向中国小姐学习的。”

大家一听向我们学习兴奋的直叫唤,有的小姐说:不要谦虚嘛。有的小姐叫:不要保守嘛。小莉平常就神经兮兮的,激动得飞红着脸叫:向外国小姐学习!向外国小姐致敬!

为了感谢老板的关怀,为了感谢亲爱的中国小姐对我们的热情,我和基娃海伦共同唱一首歌向大家表示感谢。”说了伊娜一抬手基娃和海伦就站起来,伊娜右手指朝上用力一扬,歌声就荡漾起来:

深夜花园里/到处静悄悄/只有风儿在轻轻唱/夜色多么好/令我心神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欢迎会十分成功,水老板奖励策划人小娥2百元。应当说,中国小姐和外国小姐最初的接触是友好的,虽然同是小姐,但我们必竟是主人,应该律己宽人与人为善。但是矛盾还是产生了,而且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产生矛盾,焦点不是洋小姐和中国小姐的待遇差别问题。是自从伊娜她们来了以后,几乎把中国小姐的生意都抢光了。这可不是小事情哪!关系生死存亡于是中国小姐个个义愤填膺。小莉于愤怒之中骂洋小姐是“帝国B”,白天晚上“帝国B”门庭若市,而我们中国的呢,旧时妹妹堂前燕,飞入新来洋妞家喔!中国小姐原本好好的生意刹那间江河日下一泻千里,门前冷落车马稀成天成天难接到一个客人!不过,要说人家外国小姐抢中国小姐的生意,这个“抢”字有点冤枉人。外国妞根本就没有抢,从来就没和中国小姐抢过生意。人家不必要和中国小姐抢什么生意,也没时间出来和我们抢。午饭后,天擦黑,那些溜达来的开车来的耍洋小姐的“卖国贼”们硬是排着队朝外国妞房间里钻。有的熟客见中国小姐一个个空坐在等客的休息室里愁眉苦脸,非但不同情自己的同胞姐妹反而拿些话来取笑我们。雯雯的一个姓许的老搭子过来拍着她的肩说:“日子不好过了吧?平时叫你们提高服务质量不听,尝到味道了吧?这就是不思进取的下场。”雯雯正无处发泄,搭口就骂:“进取你头!当狗日的卖国贼去!”

姓许的家伙本就长得丑,奸笑起来活脱一个娄阿鼠。竟说:“怎么就是卖国贼?国际竞争懂不懂?”小娥说:“滚滚滚!快把钱给洋B送去!”我也说:“搞你的经济侵略还屁颠颠地自以为是!”娄阿鼠阿吔声道:“小肚鸡肠!都入世贸了还说哪些话”又说:“我玩的是自己的钱,又不是国有资产,狗屁的经济侵略!”雯雯唾他:“就是国有资产!比矿山铁路还国有!”见大家看她,噗哧声笑道:“人种啊!流失的是人种啊!还不懂吗?”一句话把大家笑死,小娥说雯雯:“亏你麻B想得出来!”

我不懂人体构造,兴许外国小姐那零件是铜打铁铸的。中国小姐一天接上十来个客人就支撑不住,而外国小姐那功能远不是“厉害”所能形容,是强大——强大无比!对付我们中国男人简直就是一台切割机,把那些“卖国贼”们当成黄瓜小菜,来一斩一来二斩俩,滚刀切菜般纷纷斩于马下。海伦和水老板开玩笑,说难怪你们中国的足球不行,你们中国男人没几个有阳气的啦!说着还摇头。

伊娜、基娃、海伦3个洋妞在红番区平地卷起一股旋风,这股骚旋风不只是对我们“忘忧草夜总会”的小姐构成威协,并且对其他堂口也产生了不良效应。几个外国小姐像一团突入其来的阴霾,骤然之间把整个红番区的中国小姐笼罩在黑暗之中。每一个人都知道,只要洋妞存在,我们中国小姐将在她们的铁蹄下永无宁日!洋小姐砸了中国小姐的饭碗,把原本属于我们的蛋糕活生生地抢了去!洋小姐有什么好呢!红眉毛绿眼睛皮肤粗糙,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膻腥味。可悲之处是我们的男同胞偏就喜欢,而且不怕价钱贵,不怕染上爱兹病,纷纷从自家小姐的怀抱中叛逃去洋妞那儿拼命。没办法,我们只有望洋兴悲长吁短叹。也不是说没一点办法,那就是发动“战争”把几个洋妞打跑,才能彻底击溃她们的垄断局面。但是水老板说了,打嘛,人家是外国人,一打就是国际问题,问题大了吃洋花生米(子弹),断胳膊少腿也得判个七八十来年!于是这个办法也不成其办法了。小芳急了,说:“那咋办?瞪眼饿死!”水老板也是个幸灾乐祸的坏东西,眨眨鳖眼道:“不是娇气吗?不是不听话吗?忍住点哈,一年合同满了天下还是你们的。”雯雯瞪他一眼说:“一年!3个月身上的虱子都饿死了!”小莉“日妈”声说:“游行去!上街游行!”我问她:“游行弄啥?”她说:“抗议啊。抗议帝国B侵略我们,把我们的生意都抢完了。”小娥“噗哧”一声笑:“你当是长虹电视机北京二锅头呀,大街上吆喝热爱国货使用国货就能成?”“那咋弄!没办法了。”我说。水老板开冷炮:“没法弄就不弄。反正格老子管你们的饭吃。”“钱喃?”小莉叫唤:“没钱用找你要?”“我又不是你爹!”话完水老板扭屁股走了。小姐们咬牙切齿的骂他:“老狗日的整住了,老王八搂着摇钱树好安逸啊,汽车咋不轧死他!”我问小娥:“真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吗?找伊娜她们谈谈行不行?”她反问:“怎么谈?一个台500一天上万元进,不满合同她们根本舍不得走!”小芳叹声气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只有等死了!”“走球了!”雯雯说:“东方不亮西方亮,哪不能卖咋的!”

不能走。一个都不要走。”是李嬢嬢。李嬢嬢进来在小娥身边坐下对大家说:“都别急,洋妞蹲不长了。”小姐们以为是洋小姐太招摇雷子来管了,李嬢嬢说:“才不是呢。雷子倒还没来管她们,是她们自己不行啦。”大家急着问,李嬢嬢只是说:“你们等着看就是,要不了几天肯定走。”小姐们被李嬢嬢的话弄得云天雾罩,走不走的事就等等再说。

李嬢嬢是水老板找来专门侍候洋妞的,她说她丈夫心脏病严重不能做事,一家生计全靠她维持。也是操劳过度,李嬢嬢30几岁脸上的皱纹就起绞绞。一天上午,听基娃在楼下骂李嬢嬢,大家跑下去看时见李嬢嬢在抹泪。一听是基娃怪李嬢嬢没有把她的内裤洗干净,不但骂人不是伊娜和海伦拦住她还要打李嬢嬢。中国小姐不愿意了,把3个洋妞围在中间骂将起来。伊娜解释:“基娃骂人不对,可是李也有问题。”指凉在窗外的衣服说:“我们的内裤没有一条洗干净的。”

日我们的内裤都是自己洗!”“狗杂种跑到中国来欺负人来了!”“帝国B滚回去!”中国小姐气得鼓鼓地。李嬢嬢哭道:“你们那内裤咋洗得干静嘛,黄斑斑红斑斑啥子都用过了硬洗不脱我有啥办法?”基娃说:“不能洗、滚!”

中国小姐们虽是为女佣打抱不平,同时也是发泄压抑了多日的气愤。基娃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当着中国人的面骂中国人“滚”,不啻是火上加油。“滚”字刚一出口,小娥小莉几个泼辣的小姐就冲上去抓住基娃开打,伊娜海伦拉架自然也少不了挨许多冷捶。可是基娃母牛般强壮,中国小姐抱的抱腿搂的搂腰拽头发的拽头发,硬是把她摔不倒。疯了一般的小莉就咬基娃的屁股,咬得她呜呜哇哇地嚎叫。正激烈着水老板来了,把扭打着的中外小姐们分开,一看洋妞的卧室气得他大骂不止,原来我们人多想打围不上去,就把洋妞床上的被子毯子枕头撕烂踩脏弄得一塌糊涂。把中国小姐撵走后,水老板在洋妞屋里蹲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休息室劈头就问:“是谁带的头?是谁把基娃的屁股都咬翻花了!”小娥对着镜子看脸上被抓的血痕,乜老水一眼“哼”声道:“是我。朗个嘛!”小莉也立起眼说:“还有我!打死狗日的帝国B!”“你你你们!”水老板气的哆嗦:“人多为王狗多为强!你们打抱不平是假泄私愤打击报复是真!你们要打出国际纠纷来……”“卵际纠纷!”小娥叫:“你水老鬼少吓人!”我说:水老板。你这话讲的太没水平了吧?李嬢嬢还是你亲戚哩,几十岁了基娃凭啥骂她打她?谁是泄私愤?不帮自己人帮谁?不管是啥子纠纷也是她们不对头!”水老板说:“沟子夹屎心明白。伊娜海伦呢,你们不是也照打不误吗?你们正愁找不到机会呢!”“就是找机会!打了就打了!”小娥吼:“谁叫她们到中国来骂人打人!打官司告状我都不怕!”大家都跟起吼:“就是不怕!”“要验伤大家验伤。脑壳都叫洋B打起包了吔。”“帝国B再敢欺负人打死个狗杂种不填命!”“吃里扒外的人不得好死!”水老板气的脸青。也吼:“反了反了!都给我滚!”大家就叫喊:“不用你喊滚我们都要走啦。挣不到钱在你水老鬼这儿干球!”“东方不亮西方亮,谁稀罕你这!拜拜螃蟹脑壳!”骂着叫着笑着,水老板拿小姐们没法吐口唾沫走了。这件事,固然是中国小姐打了外国小姐,然而发难的原由总是外国小姐失礼在先,况且中国小姐方面也有受伤的,经水老板两边劝解最终不了了之。只是从此以后中国小姐和外国小姐成了仇人,相互见面只喷鼻子不说话。

过了几天,大清早就听楼下洋妞们哭。一会雯雯敲门进来,兴奋得脸发红,说:“烂了烂了,都烂了。”小娥问她:“啥子烂了?”雯雯说:“我刚才下楼,听几个洋妞在屋头哭,李嬢嬢也在那,说胯底下长疮痛得哭。”我说:“长疮有啥,又不是医不好。”雯雯“嗯”声道:“不是的,李嬢嬢说是不服水土引起的。两天了,打针吃药都无效。”小娥说:“烂死狗日的才好!”隔壁的小莉小芳知道洋小姐害病高兴得直跳,雯雯“吔”声说:“光顾高兴了,不要是得艾滋病啊?要是爱兹病我们也危险哪!”一经雯雯提起大家真就担心,只有小娥不相信。说:“艾滋病四病菌,不会专烂那里。”“是啊。”我也说:“艾滋病破坏免疫系统。”小莉说“我去侦察侦察”扭身就朝楼下跑去。

用心花怒放来形容中国小姐的心情是最好不过了。我和小娥下去时洋小姐卧室外面已经有许多人。中国小姐个个喜形于色,那种幸灾落祸的表情难以描述。大家站在过道上听伊娜她们在屋里哭,就听李嬢嬢说:“不要哭啦,我认识一位老中医,请他弄点药擦擦试一试。”听李嬢嬢这样说话我们又气又急:“这个李嬢嬢咋胡涂!”“昏虫!还帮她打架理!”又听李嬢嬢说:“我现在就去,一会就回来。“伊娜说:“李嬢嬢,给你一千元行不行?”李嬢嬢说:“不要不要。回来再说。”小娥跺脚道:“这个李嬢嬢真混球!帮她们不说还不要钱!”说了大家都退到休息室等李嬢嬢出来。见了她就吵:李嬢嬢你是吃多了不是!帮洋妞找啥医生?”“李嬢嬢你咋也干起吃里扒外的事来了?你安的啥心啊!”大家把李嬢嬢围在中间,恨得牙痒痒地质问她。李嬢嬢笑着说:“一个个像狼吃了我吧。急啥?弄点药给她们,好了人家就走了。”“不走呢?”李嬢嬢边朝外走边说:“不走就算了。不走病好不了!”

又过了两天,三个洋妞真走了。老水说她们违反合同,伊娜说我们不能死在这里,留下来也不能上班。水老板满脸不高兴地从洋妞屋里出来,见中国小姐一个个笑眯眯地看着他,就指着我们骂:“瞧你们那短命相,幸灾落祸不是!”雯雯说:“我们也要走啦。”水老板说:“谁叫你们走的!”小姐们就嚷嚷:“不是你水老鬼叫我走的吗?我们就走!”水老板满脸堆笑。说:‘好啦姑奶奶们,那是说着玩的。”小姐们指着老水的背骂:“不得好死的老王八!”

3个洋妞坐夜车走的。外国小姐一出夜总会大门,大家立即兴高采烈起来,有的唱“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有的高喊“毛主席万岁”。我和小娥问李嬢嬢洋妞究竟害的是什么病?李嬢嬢说长疮啊,痛死她们了。问她弄的什么药抹几天就好了?李嬢嬢拍小娥一下说,走了不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啥子。我说我们也害怕呢。李嬢嬢笑得哈哈地,说不用担心,啥病都可能得,这病我保证你们得不上!我说李嬢嬢,洋妞一走你又要失业了。她摇着头说够了够了!少挣点钱我也不侍候外国小姐了,光是欺负人!。

外国小姐走了,雨霁烟消天下又是我们中国小姐的了。“蛋糕”虽然回到自己手上,然而许多小姐对洋妞的病和李嬢嬢那仙丹似地药水都存有迷团。我多次追问李嬢嬢她只是笑着塘塞,她越是塘塞我越是怀疑这一切和她有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想知道,我想你也一定想知道。但是,就是我知道了李嬢嬢在这中间做了什么手脚我也不会告诉你。所以不告诉绝非是我要故弄玄虚,我怕在这里告诉了有人会学了去做坏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李嬢嬢是药材公司下岗的,懂中草药。而中草药是我们的国粹,它的历史甚至比埃及的金字塔罗马的角斗场还要悠久。自从它走出国门以后,西方人就惊奇地把我们的中草药说成是无比神奇的灵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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